怎么说呢，纱织。突发组的时日虽短，但我不是没见过血腥。毕竟去的总是车祸现场、火灾遗址或者楼自杀者的脚底，不是没见过血淋淋的残肢扭曲的面孔，只是再没有一□□哭喊带着那样惨烈的怨恨。这怨缠着我，不时梦。

到案件开复审已经是十月，涉案人再次败诉，以额保释金保释候审，并再次上诉總審法院，仍无罪抗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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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们见问不什么，摄影记者也差不多拍了足够照片，开始惯例递上名片。我犹豫了，在她从边搡挤过去时也递了过去。被鸭帽压低的脸略抬起，仿佛看了我一，收了名片。那只手柔柔弱弱，跟当天掐青了我后背的，仿佛不是同一只。

「胜诉了有什么想？」「对方行上诉有多少把握？」「要求的天价赔偿是不是太……」「麻烦看这边……」四面响着纷杂的提问和相机快门声。我看着那女孩。事隔一个多月，她脖上的青紫消退得只余淡淡红印，着鸭帽墨镜罩的脸显得那么小而僵，动作也是，在包围圈中生生往前挣扎，我忽然间仿佛听见那夜她在耳边的嚎叫，错将我当成来救援的警察。

到警察、医护人员陆续抵达，事后回到家，我才从浴室镜看到自己后背上一排排青的指甲印，一整个星期都退不去，仿佛她的一份痛转移到同为女的我上。

去

一审结束那天，初级法院门前聚集了黑鸦鸦一片记者，兵分两路一边围住涉案人和他们的律师，一边困住了女孩和她友人。我挤在围困她们的人中，仗着拥到她边。

由于上有明显施暴痕迹，上也验三个涉案人的.，案件很快被判定为.暴，令人吃惊的不只是涉案人手段之凶残，质之恶劣，还有他们的份——主要涉案人是助理财务局局的侄，另外两个一个普通家，一个却涉及黑社会背景。舆论譁然。案很快开审理，一审判定三个嫌疑人罪成，三人不服上诉。

本来就是孤在澳门工作，朋友、公司同事被记者扰不胜扰，无法再回原来的住所，积蓄也都用在官司上了。她在电话里说。更重要的是，连着三天她都收到恐吓短讯，短讯上只有一幅血淋淋的断图片，底是一行字：你知。

因为这件事我被採訪主任一顿痛骂——第一个抵达现场竟然只拍了几张现场图，白白累报社赔了爆料的钱。训著训著，见我神恍惚，想一想竟突发慈悲放了我一周假。

复审结果来后的第三天，那女孩找到我，说她已经无可去。

仁。我蹲来，沉默地搂住她。凑得近了才看见她脖上一圈青紫指印，底是撕得零零碎碎的白裙，在外灯光显破败的颜，就这样，那白布料上的血迹仍目惊心，从房门直延到客厅来，拖淡淡一条痕迹。我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让自己跟着女孩尖叫来。任由她的双手揪住后背。空气中飘散著一混合汗酸、臭和类似铁锈的奇怪味。

警察呢？报警了吗？我问。

待恢复上班，案已经逐渐明朗。再简单不过的事发经过：女孩随朋友参加派对，结识了主要涉案人，相邀回住，结果引来的不是一，而是三狼。如此明了，概括起来不过三五句话，牵扯来却是连血带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