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于是脆也像她一样。他坐在书案前誊抄佛经，一行行，一页页，一遍遍，似乎没有尽。他从前并不信仰神佛，可是那段时间，他像最虔诚的佛，可他不求福禄富贵，不求平安喜乐，只求早回。

直到他的手开始不自控的发抖，一开始还能勉握笔，后来渐渐地，就连笔都提不起来。

后来他了一个很的梦，梦里的母亲似乎比他记忆里的还要年轻一些，她说西夜的雪莲开好了，他不知她说的是什么，可还是意识说我带你去看，母亲却笑着摇摇说不，又说你不认得路，他答应过我，等他回来就会带我去的。然后，母亲也不回地走了。

他心里急得不行，想追上去，可是里却没力气，最后睁睁看着母亲消失在一片朦胧里。

那天，他是被世都兄妹摇醒的，看着泪满面的璎格，他了气。

世都着拳，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咬牙切齿的质问他，就这么死了可甘心？

甘心？

怎么可能甘心？

他知母亲一直都不快乐，她常在暗夜中独自面朝一个方向枯坐，他更小一些的时候，还以为她是挂念父皇，因为那是皇帝寝的方向，可后来他渐渐大，却开始慢慢意识到，她的心分成了两半，一半在他上，而另一半，或许遗落在某个未知的地方。

璎格吓坏了，哭得噎，边哭边说衝哥哥你再不吃饭会死的，你死了将来谁给我驸。

他了手指，麻木一片，他想起梦中见到母亲转的那一瞬间，分明是笑着的，她很少那样的笑容，仿佛与他记忆中总是沉静的母亲并非同一个人。

他想，她之所以会那样，是要让他好好活着，而他不能辜负，不论得到什么结果。

他要活着，非但要活，还要復仇，他要将那些人一起拖渊，因为他早已在那里了。

等到终于活着回到了上凉，没人在意他这个两手空空的燕王，太风光正盛，皇后依然稳坐凤台。而他带着仅有的几个肱骨亲信，开始亲手打造属于他的天。

他没日没夜的浸泡在军中，征战四方，数不清那样过了多少个夏秋冬，有过几次大难不死，每每被拉回人间，他已分辨不清究竟是庆幸还是失望。

后来无意中他听江湖人说起一件事，说神医温手上有一神，名唤返生香，此非同寻常，有生死骨的神效。他听闻后，面上不动声，可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生死骨……

他想起母亲，她还孤零零地躺在地里，这返生香不论真假，总得试一试，他势必要得到它！

攻打西且弥的那场战役是他这些年经历过的少有的轻松，当他看着一明黄的阿柟被押解着带到他前，竟还是有了些恍然，曾经瘦弱苍白的少年已经完全找不到昔日的影，而对方又像看鬼一样瞪着双看着自己，这一刻才忽然发觉，可耻又胆怯的阿柟什么都变了，可这双睛总是没变，一如当年他把那颗人扔到他脚时的样，而他也早已不是那个用竹筷杀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