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只是个受尽了委屈，又不肯大哭大闹的孩zi。

见过宿成玉的第二天，姜晏等来了闻阙邀请见面的kou信。她轻车熟路jin到茶肆，寒暄过后便问：如今愿意信我了么？

闻阙为姜晏舀了一盏煎好的梅zi茶。

他于百忙之中chouchu闲暇，来见清远侯府的姜五娘。不止因为窃印案与燕平王，也因他听闻了她和季桓说不清dao不明的关系。shen为左相，自然有四通八达的人脉与耳目，纵然他不gan兴趣，无意中也窥探了姜晏太多私事。

这个看似jiao纵天真的女孩zi，shen上缠满了谜团，行为处处矛盾。

闻阙dao：要我信你，你须对我更加坦诚。

姜晏nie了xia盘zi里胖乎乎的糖馅儿dian心。这人跟哄孩zi似的，拿猫猫形状的茶dian招待她。

我已经很坦诚了呀。姜晏shi指anjin猫肚，碰到一dianre烘烘的馅料，重生还魂这种事都告诉你了。

这不够。闻阙的视线跟着落在那盘茶dian上，姜五，别玩shiwu，不喜huan就把它放到一边。你得更坦诚，全然坦诚。

姜晏抬眸。

她很认真地盯着闻阙的脸，看他平静的yan，淡se的唇。良久，开koudao：我能相信你么？

如此的警惕。

但信任本就是相互的。她要闻阙信她，就得将全bu的自己剖开，掏心挖肺，毫无遮蔽地展lounei里。

哪怕这将是鲜血淋漓的图景。

姜晏手指一勾，扯烂了茶dian的面pi。不知是不是因为糖馅儿太tang，她的两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重新活过来的那天晚上，和一个认不得的男人睡了觉。

姜晏嗓zi发涩。

她从灵净寺的遭遇讲起，讲自己和继母的龃龉，讲自己半梦半醒的荒唐事。客房的云苍，崖底的季桓，来自阴山郡的小乞丐。她什么都说，什么都没落xia，包括不久前自己与季桓决裂后选了一个大夫抚weishenti。

越说声音越奇怪，脖颈炸起细细的汗mao。

姜晏怀疑自己浑shen都在颤。她很不安，不安且暴躁，仿佛xiong前破了个大kouzi，肋骨nei脏全都袒lou在空气里，殷红的血和黄se的油汩汩而chu。

季桓用不得了，他厌恶我，更憎恨主事的你。

云苍极有可能是裴寂，但此人防备心甚重，我很难乘隙而ru，归为己用。

沈知婴抱歉，我起初不知dao他是你的胞弟。若是知dao，我不会碰。

姜晏捧起茶盏，qiang迫自己吞咽了一kou茶汤。

她gen本喝不chu它的滋味。

这些够了么？

她问，你还想知dao更多的细节么？再讲xia去，我只能描述房事的gan受了。

闻阙久久地坐着，薄唇抿成紧绷的线。

姜晏没有看他，在整个讲述的过程中，她始终望着稀烂的茶dian。闻阙也没有打量姜晏，他听她以一种残忍而轻佻的kou吻剖白秘密，因劳累而隐痛的胃仿佛被什么踩来踩去，踩得他耳目昏聩。

谁也不会编造这种自毁的谎言，来骗取闻阙的信任。

所以她在讲真话。

她只是个受尽了委屈，又不肯大哭大闹的小孩zi。在命数的牢笼里撞得浑shen是血，面目全非，却又不甘而迷茫地探chu手来，试图揪住一个机会。

闻阙是她的机会。

其实我没想好，自己能帮上你什么忙。

姜晏缓缓移动视线，逼着自己去看闻阙。

但我想，我是很有用的。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比我还要清楚我的用处。

她未曾在他yan中窥见冷漠与厌憎，脖颈的汗mao渐渐平息。

我

我不愿再走弯路了。

再也不要，像和季桓那样，闹得丑陋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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