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到吴将军的白矮楼里，那楼门的草坪不知如何，也蔫儿了，九月中旬的时节，枯黄了一大半。吴脉生看着就觉森。

吴将军还是那么消瘦，吴脉生看着一苍老的父亲，只觉得这个家里是死气沉沉，又想往外跑。

脉生，坐吧。

吴脉生着坐着。没多时，又听见有脚步声，他回一看，却是睛得像桃的小月季。小月季见了他们，倒不怯懦。

来，是小月季吧，你也坐。

吴将军的声音里也充满疲惫，他看着前的两个人，没有任何预兆地说：我想，脉生，小月季，你们结婚吧。

什么？

两个人同时发疑惑的声音。

吴将军说：家里这些时候的境况，你们也都看见了，我原本说过，这将会是一段很难过的日，是寒冬的开始，不是吓唬你们的，家里的佣人也辞退了一半，现在留的也都是从以前就跟着我们的，家的薪我也很久支不了，如今这样，脉生，你明年也不能去了。但尽是这样困难，我还是希望给你们好好办一场婚礼，哪怕把我老吴的军功章都给卖掉，也要这样，我希望，你们给这个家里冲冲喜。

冲喜。这原来在吴将军里是多么荒唐愚昧的事，可现在，他却固执且离奇地相信，这一定会是他的一救命稻草。在他得势时，那些与他攀亲的能一直排到四牌楼去，现在却都避之不及。只有一个小月季。她质地好，又与甜辣椒是那样亲。小月季嫁给脉生，另一层面上，也更巩固吴将军与甜辣椒的关系。

脉生，帮帮爸爸。吴将军只对他唯一的儿说了这几个字；小月季，救救你。而对小月季，也无需再说其他的话。吴脉生不语，但小月季却不同意，她说：将军，我知您的意思，可是这没有用。

不试试，怎么知没有用？吴将军仍持。

最后，这场谈话以一微妙的默契结束。吴将军和吴脉生认为，小月季同意了，吴脉生虽然也觉得这件事很荒诞，但是，他又说不拒绝的话，而且，这个家如果倒了，于他又是百害无一利，先和小月季结婚，之后好了，再可以休了她；可是小月季却认为，她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拒绝，这件事是不会行去的。

那天晚上，甜辣椒又转醒了，她好像有些短暂地失忆，她一时会忘记有张副官这个人，只是虚弱地与小月季说话，说的也都是以前的事。但是再过一会儿，等她醒的时间一了，她就会突然想起张副官，在那个瞬间，甜辣椒却连哭都哭不来了。小月季原本想把吴将军找她的事告诉甜辣椒，可是看她这样，小月季什么都不说了。甜辣椒就在那麻痹自己的状态中，迟缓地恢复着，谢天谢地的是，她能床走动了。只是元气大伤，但小月季还是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