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那边过了除夕，照例又是沐雪元饭，沐雪元有时也是叹，自己在哪里都是饭，不过举目望一望，除了自己，还有谁的手艺能上得了台面？要说这时代也不是没有上门给人料理宴席的厨师，然而要钱啊，这边如今哪里还得起这个钱？少不得自己上阵吧，先打了送去月庵给惜的盒，这边的菜肴便也上了桌，另外准备了给英莲的盒。

抄家后的第一个除夕，众人自然是心复杂，想到往年的盛况，再看看前，这席面上便有惨然不，纵然熙凤勉支撑，那气氛终究不过是敷衍场面罢了。

这一天薛姨妈也来了，大家问起薛蟠，薛姨妈只是抹泪：“还提那个孽障什么？这等事来，连累得亲戚们也为他悬心，着实不成人。如今见了我只顾了哭，求我拼了这一份家当，把他救去，难我是那重财轻人的不成？他却不晓得我在外面用尽多少心力，到求告，只是不成，如今能作个斩监侯，已经是法超生，他还要我怎么着呢？”

众人连忙相劝，王夫人叹气：“这孩，说话也没个轻重，他只知自己苦，还不晓得他老娘在外面怎样熬煎哩！”

熙凤：“姑妈也不必难过，蟠兄弟向来有无心，一时急，说莽撞了也是有的，他原不是成心。”

赵姨娘在一旁忙凑上来：“就是啊，我听说那一年中秋，大爷说了个针灸扎肋条骨的笑话，老太太就多心了，以为是说她偏心，其实大爷也不是故意，只是赶着撞了个对景儿。”

她这话一说来，旁人倒是还罢了，邢夫人面上登时便有些过不去，熙凤看了赵姨娘一，：“姨娘罢了吧，环哥儿也大了，以后说话留神些，可得有个规矩了，否则以后你那房里也是。”

赵姨娘扭着脖儿，脸上洋洋地，并不很在意。

这一餐团年饭是在午五多的时候开饭，到了七多的时候差不多吃完了，堂上主人们又聊了一阵，薛姨妈听着外面街上的更鼓，便说：“一更两了，也该家去了。”

王夫人与她乃是至亲，便：“我知你家里也是一窝事，这边虽说有空房，里面什么都不齐备，倒是不如家里去好些。林丫也该回去了，明儿不必来拜年，今儿娘儿们凑在一起，有这个意思就行了，虽说你们乘了车来，毕竟大冷的天，路遥远，连风带雪，你又不是很好，倘若受了寒，又病了，可是受罪。”

熙凤在一旁笑：“可是太太说的这话，我方才还在想，明日虽说是初一，妹妹也不必过来了，亲戚们要好，原不在一日不漏地应承着，只是我乃是晚辈，这话非得太太说来才好。妹妹这样大冷天，平日里也很不必轻易来，若是有时门，回到家中千万先喝一盏茶，消停消停再吃饭，免得那冷风都肚里，倘若立时吃东西，只怕脾胃难受。”

黛玉笑：“明儿让雪元来给太太们请安。”

熙凤愈发笑了：“连这丫也很不必来了，她一来，这边又要封赏钱，合着今儿拿了压岁钱还不够，明儿又要一份拜年钱。”

黛玉抿嘴直乐：“既这么着，让紫鹃也来一儿，凤若还嫌不够闹，我把纤也叫来。”

门前众人分别，黛玉三人上了车，等到了家中，已经过了一更四，夜里九十几分了，打发了车钱，锁好房门，空间之后，赶快烧洗脸洗脚，然后便上床休息了。

第二天正月初一，空间中三人先后起床，互相恭喜，紫鹃笑：“今年颦颦二十岁了，个月过生日，可得好好闹一番。”

黛玉很有些好笑地说：“我年纪轻轻，什么这样注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