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糟践我了，我是你哪门的？这大清早的还没发市，我哪里有钱？”

那一脸油泥的男人嘿嘿乐：“是我的罪过了，原来是大姑娘，大姑娘拿这手帕包着，我一时就没看来，大姑娘虽然还没开市，可是这不是有菜嘛，您老给我两棵，我去换碗粥喝也是好的。”

沐雪元噗嗤一笑：“你倒是伶俐，这大清早的，我还没喝粥就来赶着谋生活，想着赶快卖了菜，我好回去吃儿，你倒是趁个现成。”

沐雪元这几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是早晨没喝粥，然而吃的是盐煮笋，味倒也是不错。不是没有同理心，只是倘若是别的倒也罢了，到如今好不容易一片菜来，就等着冬季里靠这个积攒些银钱，自从离开荣国府，这两个月都是只不，所以也有心慌。

那乞丐见她不肯给，忽然间便变了个法，瞪大两只睛，将手往前面一指，惊呼：“姑娘你看，那是什么？”

沐雪元条件反转过来望着乞丐，却见那乞丐果然伸手来，到筐里捞菜，沐雪元一把就抓住他的腕：“你嘛？”到这里来和我玩偷菜游戏咩？

那乞丐虽是个男，然而瘦骨嶙峋，此时又冷又饿，力气便不是很足，更何况沐雪元本来材壮健，这一阵又常力活儿，虽然时间不，却也锻炼得比从前力气更大，因此这一便如同鹰拿兔一般，将他擒了个正着，那乞丐见她居然不上当，只得嘿嘿笑着，将手收了回来，满不在乎地说：“好个机灵的大姑娘，你在这街上讨生活，保不吃亏。”

过了一阵，好不容易终于有人来问价，称了半斤油菜去了，沐雪元将杆秤放在一旁，等着一位主顾，就这样陆陆续续卖了几份。

此时沐雪元正在给另一个人称菜。

“啊呀你这是足秤吗？”

沐雪元笑：“您看，一斤的呢，绝不会诈你的秤。”

方才那个乞丐缩在墙角，着鼻笑：“这位大婶，您老也忒细了，您没看那秤杆都要撅到天上去了？您还嫌不足秤呢？”

“那边的那个，谁跟你说话了？扁着肚也闲不你的嘴。不行不行，你再添一，再添一。”

沐雪元没有办法，便拿了一棵小葱给她，笑：“也没有别的，这棵葱婶家去打个汤用吧。”

那四十几岁的女登时喜笑颜开，将菜和葱都收到篮里，一个一个数了铜板，一共数五枚来，递到沐雪元手里，合不拢嘴地笑：“矮油，还汤呢，你可不看看现如今这多少钱一斤？前儿我买的，三十文才得八个，倒好像那是金的一样，你这菜也贵，姆们上秋的时候买白菜，一文钱一斤，一车一车地拉回家里来，你这一斤油菜就八文钱啊，简直好像在抢一样。”

沐雪元笑：“冬季里菜费力，比不得那个时候。”

那乞丐了一鼻涕，吐一在地上，：“大婶你怎么不说白菜刚市，三文一斤呢？您跟那时候比什么啊？夏秋天的时候是天老娘给烧火炕，如今是自己拿了柴炭猛烧，来的菜能和那时候一样价钱吗？要我说这就算便宜，更何况还饶一棵葱呢，天气和的时候，葱五文钱一斤，现在可有钱没地方买去。”

那妇人给他一顿说，饶是她明，也说不话，更何况这鲜菜还买得真的划算呢，于是便冲着那乞丐一甩袖：“哎呦，看把你给能说的，你好好帮衬着大姑娘，她是个心慈面的，不能亏了你。人得有良心，你给帮个忙，比偷摸狗。”

那看不年纪的男嘿嘿笑了一，没有说什么。

等那妇人走了，沐雪元转摸两枚铜板递给他：“你去买碗粥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