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後的，你说 你坏谁了？不就是跟上了我嘛。你说你川舅坏谁了？大坏谁了？郎师傅又坏谁了？都没有。在克东，你尚大爷没少跟我说，他说人不能拧着，遇事得匀乎着 儿。你尚大爷在心里装了我35年，到真见着我了，也没拽着我咋咋的，还为我跑前跑後的。这回我回来，你尚大爷知我再没机会回克东了，这就送我啊，一 送，送老远，就那麽一声不吭地跟着我走。我心不落忍啊，就跟他说，大哥，我给你吧。你尚大爷笑笑，他摇摇说，凤翔，你有全……”

天上那个大月亮，一动不动地看着老叔在院里跟我说话。刚上秋，风不大，得人浑清凉凉的。4 y/ V8 m- n) K6 B

“……全啊，爸心里啥都明白。你为我的事去上访；为我的事，你跟你爹、跟大心费力地四跑，爸心里都有数。”老叔看着月亮说：“爸在克东，没事儿就 坐那看月亮。就瞅着你清清秀秀、透透亮亮儿地在月亮里冲我笑。就瞅着你川舅舞舞紮紮地指着我说，你这个老东西啊；也瞅见大晃着个空袖筒，圆鼓咙咚 地回那麽一笑，忙去了。我也能在月亮里看见你师娘，看见二倔，看见你郎师傅。我这心里啊，是酸甜苦辣都有了，也像你爹刚才说我的，我该知足了。我看 着月亮，想急了，就在心里就哼哼你听的《乌克兰原野上》；哼够了，我就叨咕叨咕地在心里念叨：千里共蝉娟，千里共蝉娟啊。你说有这麽多好心人围笼着 我，我还委屈个啥？我不委屈，真的不委屈。”

“爸，你别不回家。”我说：“我也知你心里想的是啥；你看我有了王桂莲，看我又有了那麽多孩，你又没了工资，没了……。你是不想拖累我。可你咋就没想想，你是我叔，是我爸，你是我的……”

“好儿。”老叔说：“你尚大爷说了，我有全。这辈，你就是爸的；爸就是你的。咱爷俩是打不散，隔不断了啊。儿，你知我最难的时候咋过来的吗？说了你别笑话爸。你留给爸的那个小衩，爸闻闻那小衩，啥都忘了。”' W9 d! u* {4 i% `

“爸。”我说：“这回你到了苏家屯，近。我休息就上你那去，我也跟你像川舅跟大俩人那麽过。”

“呵呵。你呀。”老叔说：“明个儿你休息，带我看看郎师傅去，给他烧纸。”' j* t3 M( l' T1 V* }# T5 @

“爸。”我说：“郎师傅是好人，可他的事我就是别扭。”

“别这样。”老叔说：“是人都有自己的难，可真是为了别人好，就该谢谢。我得谢谢老郎。”3 w! Z8 M5 `! J! C9 p9 Y! ~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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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老叔跟我说了老多的话，一直说到半夜。後来，还是老叔说：“明天还得早起，睡吧。”我这就收拾了收拾，洗了洗，抱着老叔，盖着川舅的被睡了。 J) F5 I) Y8 Q: ]7 b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