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小雪给你的信纸、栓给你 的钢笔，俩孩跟我说，叫爷爷多给家写信。”- ]- U9 ?8 e5 |: z7 @; `- P

我这叨叨着翻着包，老叔坐那，是一声不吭。等我找冻伤油，回再看老叔。见老叔满脸全是泪。我走到老叔跟前，说：“爸，才刚你还叫我不哭呢，你看你呀。”

老叔一抱住我，脸埋在我上，哭着说：“全，大夥儿越这样待我，我心里越不得劲儿，呜呜呜……”2 J" _) |) @* h' @

我抱着老叔的，说：“好爸，咱不哭。你说的，咱不哭，不哭……”可我这嘴说不哭，泪还是一个劲地往掉。

“全，我的好全啊。”老叔抱着我，压住他哭声，说：“你说爸爸这是咋的了？叫这麽多人挂挂着，呜呜呜……。你说啊，你告诉爸爸，啊。好全，爸的好儿，告爸，爸该咋办呐，呜呜呜……”

瞅老叔哭得这样，再想想老叔前前後後这些个事，我这心啊，真就要碎了。可光哭也不是个事啊，我是啥来了？来跟老叔哭？来给老叔添堵？这不对呀，我来应该 叫老叔乐，应该叫老叔知我想着他、川舅他们想和他，我来应该叫老叔觉着这日再难，我也等着他，等着他回家跟我一起过好日，我应该叫老叔有个盼。 你瞅刚才我说川舅骂我的事儿，不就是想给老叔个乐呵嘛。这会儿咋又惹老叔哭上了？要说我这人啊，川舅还真没骂错，就属顺驴的，戗着茬儿就尥蹶， 刚屋那会儿，我哭；老叔劝我，我是你越劝，我越是止不住地哭。这会儿，见老叔哭，这心里是不好受，可一没了刚屋那难受劲，一还就有了要哏哒老 叔的劲儿，这劲儿一上来，还真就板不住了，我推开老叔说：“你快拉倒吧。总这哭还有个完啊？”, r6 v! n/ }9 q0 v9 d

老叔真住声了，他抬孩似地瞅着我说：“爸听我全儿的话，不哭了。”

我从我包里拿条手巾，给老叔脸，说：“要哭，三天三宿我也陪你哭。”' ^9 ^2 i P- [$ B

老叔抓过我手上的手巾，起拿壶，往手巾上倒，着脸。! r1 e \7 e D% F/ c* l

我坐椅那就叨叨，说：“爸啊，你说你，啥事没经过，日本监狱、国民党挤兑，你都过来了。我就成天计，我要真像你就好了。经得多识得广，啥事也没把你 整趴过。我抱着你那阵儿，就想，我是真有福啊，能有这麽个人得意我，认我儿。我跟你叫爸，心里真是得都不知姓啥了，你瞅瞅你给我削的这个小木 ，我拿着它，心里乐着呢。可你……。爸呀，我求求你，别不乐呵，你说这麽多人挂挂着你，那还不是指望你神神的，乐乐呵呵的，啷啷的，指望你跟 早儿一样红光满面，气气派派的嘛。咱是难，那我也难。你说我好好的，就给从科室扒拉来了，上堂去翻大勺。那翻大勺咱就不啦，不能咋的？你哭 你叫你撒泼打儿，那有用吗？爸，不是儿净说没息的话，事就这个事。你难，你委屈，疼你的人都知，那咱也得，你说我都铁了心说等你，你走到哪我也 追着你，你稀罕我，也该明白儿的这番心意啊。你别的不为，就为儿这心意还不成？就为儿这份心，你好好活着，让儿每回见着你，都还跟以前的那个老 叔没二样，那儿心里该有多兴啊。爸，我也知这事没摊在自个儿上，话都好说，摊在谁上呢，谁都难。那再难，咱也得啊。这话，我死去的爹跟我说 过，死去的赵爷跟我说过，你，我的好爸爸，你也跟我说过。儿没忘。儿现在跟你说，我是真想你乐呵地，真想叫你好好的。咱啥没了都不怕，有人在就行呗。 你别看别人难为你，说你这个那个的，可你在我的心里是最最好，最最……，最最像要我命，我都不说二话的人。儿想着你，想抱着你，想给你，想你乐乐呵呵地 跟儿一块堆儿过日，就是要着吃，咱能快快乐乐的就……” V) C% S. F) ?% Q) u

“好了，儿。”老叔回坐椅那，说：“爸好了。”! T0 ^8 J# C9 S& S

我端起酒碗跟老叔说：“爸，咱喝酒。”

“哎。”老叔喝了酒，说：“你这臭小，把课堂上教育学生那，都给爸整来了。呵呵，给爸说得是五投地啊。”# g2 b, `& ^: X! v

“胡说。”我抢着老叔的话，说：“啥叫五投地？啥叫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