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川舅跟大信你，郎师傅信你，师娘跟二倔也信你；的人都知你是啥人，除非他是瞎，除非他是故意刁难人。”

我说：“好爸，你可千万别往短想啊，我还指望着你呢，没你，我咋整啊。”. C0 }( H/ y5 y7 F* p" y) X

老叔说：“好全，别人我到没多想，刁难我，我也认了。唯独你，叫我舍不得……”老叔抱我说：“儿呀，爸在外再受难为，回家，只要一抱着你，就都解了。”: m `* W4 N3 y* p ]

我真想哭，心里是又难受又兴，难受的是，老叔就这麽不明不白地受难为，你说他这都奔60的人了，他的那些个好事，他辛辛苦苦这麽多年，咱就不说了。再 咋的，也不能这麽折腾他，也不能撕他的脸，扯他的心啊。这兴的是，老叔这麽难，心里还挂挂着我。我就计，要是我能替替老叔，多好。我拱在老叔怀里说： “好爸，再受啥难为，你别老这麽憋着，就拿我撒撒气。打、骂、甩脸，咋的都行。只要你心里能好受儿，我……我就……”我哭了，说不去了。( L- a/ R$ T4 m

“哦哦。咱不哭。咱不哭。”老叔哄孩似的拍着我说：“有你，爸啥都能忍。”1 c% z2 h9 U1 M. M0 j$ e

我哭着说：“爸，瞅你……你一句埋怨……怨的话都不说，一句气……气话都没有，呜呜……，我心里……比……比看你挨打……挨打……都难受。呜呜呜……”

後来，郎师傅也跟我说，叫我别再去厂了。我说：“咋的？”郎师傅说：“你去一次，你叔就多遭一次罪。”转年开，老叔又从反动资本家变成了右派，没一 个月就被发到黑龙江克东县一个农场去劳动。克东离咱林甸老家不远，也就200多里路吧，那里老早就是个兔不拉屎的地儿，冻天能冻死个大活人。老叔走的 那年节，我跟川舅商量，想去克东看看老叔。川舅说：“该去看看。”他说：“光听他信上说，那说得赶他妈的天堂了。你信？咱都是打北边来的，你叔也 不是不知。北边啥样儿，哪像他说的似的，撒都得预备个打儿。”川舅这就骂，说：“。这个老东西啊，撒谎都不会撒。”! T# a) X/ i1 _6 o6 s$ @* `

我说：“看看，心里踏实儿。”& ^3 I1 y" E# H6 C

川舅说：“是呢。去看看，也能知他缺啥，不缺啥。也省得光他妈挠炕席，使不上劲。”

我说：“我就是想看看他。哪怕看一也行。”

川舅说：“这我知，谁不想？不想，那是假话。”

川舅说要跟我一块儿去。可那阵儿，小铁才刚满3岁，大从区政府调到了市里，上班远不说，他一只胳膊，也整不了小铁；孩上幼稚园，礼拜六晚儿、 礼拜一起早，都得川舅接送。我就没叫川舅去。川舅给我打上车票，又给我50斤全国粮票。我不要，川舅就哏哒我，说：“啥也不懂，拿着。我这 也不是他妈的给你的。”

我低着没了话。0 ?" {6 a3 H7 m6 [ V7 j$ s6 n$ |

“妈了个的。”川舅就骂我，说：“你叔一个人在外，又他妈的那样儿，容易吗？你寻思那像咱在家呢？咋都好对付。那他妈的叫‘劳改’。你个生瓜。”

听说我去看老叔，二倔叫我拿上他穿的那件老羊袄，给老叔带上，说这玩儿比啥都抗冻。郎师傅也给老叔买了捆烟叶，是说啥也叫我带上，我跟郎师傅说：“你看你，你这钱啥？”郎师傅啥也没说，他眨着睛，搁烟叶走了。我打了个电报给老叔，这就去了克东。# v4 P, R: W- s

我是腊月二十四给老叔打的电报，年初一大早儿，上的火车，第二天到的克东。火车，天刚蒙蒙亮。我还没月台，就看老叔裹着件棉大衣，着棉帽，一手拎着个布袋，在月台门那叫我：“全。全。”% @% x% S* t# G5 h7 w

我背着个包，手里拎个大包袱，急忙往老叔那走。我看老叔真老了，脸黑瘦黑瘦的，还添了多皱纹，胡茬也白了，眉上挂着霜。我走到老叔跟前，叫了声：“叔。”这泪就跟断了线似的往掉。

老叔笑着伸乾瘦的手，给我了把泪说：“哭啥？看皴了脸。”这就拉着我了车站。; \1 g& F2 N M

克东站不大，也没几个人车，再加上这冰天雪地的，还是一大早，街上本就没几个人，几家数得过来的店铺也都没开门。在这旮瘩，就这大冷的天儿，没啥事，这功夫都在被窝里猫着呢，咋的也得等十多钟，才有人来走动。我问老叔：“这离农场还有多远？” @/ E" ?5 `) z l7 e ~. P

老叔说：“三十里。” }- u J2 f5 p) D( a7 T, @

三十里？我说：“那你咋来的？”! M) E" u L4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