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地把这满脑瓜得都是新词儿，什麽“人民当家作主”、“保卫胜利果实”啊，什麽“防防特，提警惕” 啊，什麽“‘英雄’赶‘派克’”、“学习苏联老大哥”啊，连师娘跟秃妈她们那些家妇女，也去街参加学习；街成立了居民委员会，秃妈是那的积极分 。那会儿，都看苏联电影，小秃跟电影里学，穿着哥萨克衫，蹬着靴在院里晃。我跟老叔都不穿衫了，我穿人民服，老叔穿中山装。时髦的妇女都学苏联 老大嫂的样儿，穿布拉叽，再不就穿列宁装，双排扣的那。学校里还成立了幼稚园，小栓、小雪、小虎都叫我整幼稚园去了，我每天上班跟赶大集似的，嘀 啦嘟噜地跟着仨孩崽。) c7 X: l/ Y& M. |9 d- K

抗援朝开始那暂，各行各业都在支援朝鲜、问志愿军。那会儿，我刚从教师学校修回来，学校正鼓励学生们问志愿军，我组织学生给志愿军的问袋，在 全市的中小学生中了推广。老叔给志愿军捐献了五辆大卡车，我和老叔都参加了市里的群英会，着大红站主席台上受奖，我跟老叔一人得了一本装的“红 星”日记本。老叔那本了工作日记，我那本还没捂乎，家就叫小雪抢去了。

转年开，小秃年满18岁，也当上志愿军；他跑来跟我说：“咋样？没用铁那小兔崽，咱也照样当兵。”, g; p Z' U0 Q# c0 y" S( A! d, E: ^

我说：“正好。有件事我还想求你呢。”

“啥事？”小秃说：“好使。”

我把小妞妞的地址写给小秃，说：“你到朝鲜，要是有机会的话，打打听小妞妞咋样了。这是妞妞家的地址。”' y7 c3 r2 |" _$ i k/ }# y1 _

“净整那婆婆妈妈的。”小秃说：“我是去打国鬼，又不是串门。”

小秃走那天，市里在渖站举行了送仪式，咱学校的学生也去了。送仪式结束，我正组织学生们排队要往回走，就听有人“全。全。”地喊我小名。我回 四寻摸，见一个人站苏军烈士纪念碑那冲我招手。广场上人多，又离远，我看不清是谁；那人朝我跑过来。天啊，是玉良；魁魁实实的，也穿着志愿军的衣 裳，可没有章，大脸盘上还卡着个破墨镜。我兴地叫：“哎呀。是你呀。”我问玉良：“你打哪钻来的？咋在这呢？”

“我也是志愿军啊。”玉良说：“全国的志愿军都在渖结集。”他问我：“你当老师了？还真如愿了。哈哈。真想你们啊。”

“是啊。”我问玉良：“你也是志愿军咋没章啊？”

“逗你呢。”玉良说：“我们去朝鲜是去搞运输，明天发。家里都好吧？”

“你这鬼东西，总这麽神鬼没的。”我说：“还知有家啊？”

“嘿嘿。嘿嘿。”玉良说：“我正打算请假回家看看呢，晚上吧，晚上我一定到家。”

“那一会儿，我给老叔打个电话，叫他早回家。你也早来。”我咬着牙儿冲玉良说：“这要没学生瞅着，真想给你一拳。”

玉良说“哈哈。你可不一定能打过我。”

到学校，我给老叔打了个电话。老叔在电话里说：“哎哎。知了。我这开会呢。”一晌，我就计，这个关玉良啊，就问家里都好吗，这都要国去朝鲜了，也 没瞅来他跟老叔叫“爸”的意思。家里，凤香没了，川舅也找不着了，你说你关玉良走南闯北的，啥没经过？就打你心里再别扭，都这麽多年了，老叔都老儿 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就跟老叔叫声“爸”，你能少块？那不也是给老叔个安吗。再有，我这俩孩都满地跑了，玉良也不知成家没？班铃一响，我赶接 上孩，抱着小雪，领着小栓、小虎往家走。等我到家一看，玉良正帮师娘烧火饭呢。8 {: |$ r; {3 F6 z- G5 N

“哎呦呦呦。我看看。我看看。让舅舅猜猜你们都是谁。”玉良着手。蹲到孩们跟前，搂过小栓说：“你是，小栓。还认识舅舅不？”9 R2 }3 W4 f# q$ ^: O 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