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我这心里是就他妈的不得劲儿；再加你，疯了似地找你叔，又赶上我迷了糊地惹着了铁，跟着，好好的 车行又不明不白地没了。这他妈的，真是前遭了个窝心拳，後又挨了个腚跟脚，打得我呀，是蒙转向地找不着北。这心，一就他妈的给窝住了。”

我说：“车行没了，也没叫你饿啊。”

“不是那回事。”川舅说：“你说我一个老丈，栽歪个，炕上吃炕上拉的，擎着姑爷养活，还不如他妈的一泡浸死……”

“你看你说的。”我说：“那我当初带着赵爷和小妞来你这旮，不沾亲不带故的，你贲儿都没打，都把咱搂家里了。那我算啥？”' c3 M1 E. H I; C

“不一个事。不一个事。”川舅摆摆手，说：“这话咱这麽说吧。全，那天，铁一叫我，我“扑楞”一亮堂了；跟着，就听大在外叫我，我就觉着， 打肚脐底那旮儿，‘嗖嗖’地顺後脊梁往上窜气，我他妈的能站起来了，好人儿一个了。就那功夫，我忽悠一明白了，我要的是啥！我要的是他妈的大 啊……”

“哥。”大端起酒碗说：“这话你咋没跟我说说。我听着心里咋这舒坦呢？比抱着你都舒坦。”他端着酒碗，撞了一川舅的酒碗，说：“就冲这话。哥，咱俩得喝。”5 s6 G" k: ~9 I, I) u

“哼，跟你说？跟你说，我那不是发洋贱吗？”川舅不看大，他端起酒碗，抿了酒，还是跟我说：“……你说你们，你、凤香，加上你叔、你师娘，连铁、 你张叔两都算上，你们那麽挂着我、紮咕我，又是住医院，又是吃药的，还整那麽个椅推着我晒太。我他妈的也不脸，还是炕吃炕拉的废人一个，咋整也 没好。大爷俩这一声叫，我知了，我该跟他去了。没准这就是我的命，我也整不明白。要说这人啊，没吃没喝的，得忙这张嘴；真就好吃好喝了，能咋的？活 着，不就他妈的活那气儿吗……”

“全。你爹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大说：“你叔八成还不知我是啥人；可你知，我跟你爹、你跟你叔，咱四个都是一样的，都 不得意女人。打你从抚顺奔渖来，就冲你够着够着往监狱跑的那劲，我也看个一、二了。我跟你爹被窝里那事呢，我也没瞒你，你爹也没瞒你。你爹 相中了你，拽着拽着搂着你那阵儿，我心里也醋，恨自己没儿你那麽个大家伙儿。可又一想，我也不是个老实的猫，背你爹，我也在外打过也儿，回家还愿 意不愿意地还有老婆搂。你爹可是比我，起码他搂你，没背着我；起码他没里一脚外一脚地又搂老婆，又搂我。再说，我也看来了，你没在你爹上动那心思， 你那心思都在你叔那。这一想，事儿也就那麽的了。说这层窗纸本不该破。可事到如今，说来，比窝在心里。这回，我回家，一看老婆跟了别人，你 说我这心里，气是气，恼是恼，可心里还真就有那麽像沾了多大便宜似的，得意。你说，在家那阵儿，跟老婆太平无事的，我还真就没敢亮亮，打谱就跟你 爹过一辈的胆儿。我也知，我是没梁山好汉那肚量、没那能拿得起撩得的架势；单等着老婆钻别人被窝了，才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个啥人。我这一想明白了， 也就火燎腚地找你爹。我也跟你爹说了，只要我不死，就守着你爹过了。”说到这，大扭跟川舅说：“老哥，我说的可是掏心窝的话。你要是觉着，兄弟我 说的话，哪旮瘩叫你不痛快，你就往死里消我一顿，反正我是赖着你了。” v0 z3 [! Q" \6 K/ D. v( T1 A% U

川舅没接大的话茬儿，也不看大。他跟我说：“全。我说句良心话，没准你不信。”

“我咋不信了？”我说：“你说吧。”

川舅盯着我，说：“我佩服你叔。”) p% _; U3 I' h% Y6 [

我对川舅说：“你又要说，你上赶着我老叔……”

川舅摇着，说：“不是。”他说：“我知咱这人，上来那劲儿是啥滋味，那是他妈的真闹心，比猫叫秧抓心。”他说：“我佩服你叔，再他妈的闹 心，也没脚踩两只船。我是比不上，他妈的吃着碗里的，还蘸着锅里的，没你叔那。我跟你叔说过，我不跟他抢你了，你也听见了。那是实话；就冲你叔对我那 和气劲，就冲你豁命去挡那一刀，救我的命。我真该叫你跟你叔踏踏实实地好，真该叫你叔跟你煞心的舒坦舒坦。全。我是真得意你，要不介，也不能把自个儿 的亲闺女白送给你。你说，你是啥人我知，大讲话了，你是个不得意女人的人，我也知我把闺女给你，那是我损，我对不起我闺女，我那会儿的心真没 搁正到；我是一扑心地想搂着你，想见天地让你整我。就寻思你不得意女人，我也就能多占香盈儿。谁叫你家伙儿大嘞，谁叫我看上你嘞。”川舅笑笑对大 说：“兄弟，哥说这话，你别往心里去。我还有话呢。”

“不会。”大说：“你说吧，哥。”% k- S# J7 o- U$ f0 ` m

川舅说：“这得亏是我闺女没看这层，也得亏你有个大家伙儿，这就叫他妈的一俊遮百丑啊。你说真要是我闺女不乐呵，就凤香那臭脾气，跟我似的，还不得见 天地骂死我这个老王八犊啊。我呢，也不傻，还就看来，你压就不得意我呀，我说的不得意，是说你不得意跟我钻一被窝。除了这，我对你那是没挑的。你 说，你的心思在你叔那，我在你俩中间这一杠，整得不光是你前也不是後也不是地心抓挠，我也是上不落底地挠炕席，你叔那呢，也跟着想抱还不落忍，想推 还刺。这一整，是谁谁都闹心，谁还都捞不着舒坦，何苦来的。你说我呀，真就想跟你‘嘎’一断了钻一被窝的念，还一时半回地缓不过来那劲，还 是……，咳，这回，大爷俩这一叫，算是把我从阎王殿门拽回来了，我呢也就一个心儿地可大这儿溜了。”

“亲哥。”大又端碗，说：“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