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着白吃白喝儿；就是我养活他，他也照样磨 不开。再则，老叔也不是那没息的人，他还得事。老叔要事，肯定不像我，有饭吃就行。老叔和玉良是一个，他们是大事的人，他们得意的是堂堂 正正面面。我这麽估摸不带错的，老叔准保是回安东取存在老婶手的钱，好去大事。这一想，我狠拍了拍脑袋瓜，心说：我也别老那麽没息，得起腰杆 儿，自个儿自个儿的主，自个儿事养活家。将来老叔老了，我也能堂堂正正地养活老叔。8 z7 ^. K I1 H2 H e

我赶回了车行。我跟川舅说：“我得去趟安东。老叔准是去那了。”

“我还说他去了林甸，回黑龙江老家了呢。”川舅没好气儿地说：“他上蹦儿没有，拿个去？”

我说：“洗澡那天早上，我给了他二十块钱。”

“你也没说，你给他那麽多钱啊？”川舅想了想，说：“安东找不着，你就顺脚儿再去抚顺看看。”

我心里急得直冒火。恨不得一飞到安东。

川舅给我拿上盘缠钱，他自个儿在那叨叨咕咕地说：“我算是看透了。你这个叔啊，比你亲爹还金贵。”3 {* N9 W4 m7 F

我也顾不得跟川舅磨牙了，收拾收拾就去了火车站。& G# D( h. s; ^0 i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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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我照着老婶写信给我的地址，去安东找到了老婶。

坐在教堂後边的石凳上，老婶平静地跟我说：“来了？”她穿着件黑袍，也蒙着，就张粉白的脸，看她跟我说话那样儿，就像是在跟一个来教堂参拜的人说话，4 v h9 z! ]/ X3 ?/ M) y

我急着问老婶：“老叔没来找你吗？”7 ^; H! q, t! ~, L0 I' i: v

老婶说：“他在监狱里，怎麽会来找我？”9 B: J* B% m8 j, p& Q. v

我心里凉了大半截，说：“老叔给放来了，在我那住了四天，就不知他去那了。我还计他上你这来了呢。”我着说：“赵爷去世了，妞妞找到他爹妈了。”

老婶说：“哦。”她也不问赵爷是怎麽死的，也不问妞妞跟她爹妈住在哪，也不问老叔好不好，好像我说的都是别人家的事。) f5 N* H/ w1 m$ j( i/ r, p {

我问老婶：“你知我叔能去哪不？”

老婶笑笑说：“他去哪儿我不知。但我知，他该去哪，就去哪。”

这不废话吗？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老婶，心说，家的人咋都这样儿呢？。9 W! S' {' k0 B8 X4 e

老婶站了起来。她说：“我那里还有事，不多陪你了。”

得，我这心彻底凉了。

老婶没急着走，她说：“你来的正好。你能不能替我件事？这件事是我的一个心愿，一个一直没有完成的心愿。”- P C J( F. x7 C" R

“行，你说吧，啥事？”我一没打贲儿，满答应着。- m8 W$ \0 J/ R9 p* o( I; ]( u

“好，那我先谢谢你。”老婶说：“你明天中午来我这，我跟你细说。”说完，她拿起挂在脖上的十字架，低叨咕了句洋经，转回了教堂。

这个老婶啊，原先是个细的人，咋变这样了？你说我大老远来的，她也不我来这是咋打算的，张就是她的心愿。你说，让我帮你完成你的心愿，你就直说 呗，还让我明天再来。我没还找着老叔，能在这呆去吗？可我已经答应她了，就得明天再来一次。那我这一大天咋整？就在这等着明天再见去老婶。我掏老叔 留给我的怀表看看，这还不到九。我是一早的车，车就直接来找老婶。到现在，还没吃早饭呢。我到街上找了家小馆，要了碗面条。

吃着饭，我就计，说啥也不能这麽等着。我转了转脑瓜，想想老叔在安东还有什麽可去的地方。想了一圈，觉着老叔没来找老婶，那就是说他没来安东市里。 以前的老客那，还有老叔在安东开的厂那就用不着去了。再就是梨树沟的学校，再就是那个姓那的二大爷，老叔的老哥；就是那年我和玉良，还有老叔从员警署逃 来时，在他家养伤的那个二大爷。可我琢摸，老叔还是去学校的面大。我记着，那年我们在二大爷家养伤，我不了个儿了，老叔就把学校的事都托负给了李家 纯，还嘱咐他，再难也要把学校维持住。那李家纯真要是把学校维持住了，老叔再一去，他不又有自己的事业了吗。我打定主意，去梨树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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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我到的梨树沟。走近学校，就听见朗朗的读书声，我心一敞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