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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大门外修车的大回说：“又咋的了？还没醒酒啊？”7 S* d. U* d2 M# @) h( w# p/ n: C

“给我过来。”川舅把钱往桌上一摔，说：“你是不是要跟我分心儿啊？”

我看事不对劲，计可能他俩有啥话说。我一个新来，站中间，不好；就想走开。

川舅叫住我：“你也给我老实儿地站这。” 他指着大的鼻说：“我不就说了一句‘德全跟我亲儿一样’吗？咋的，你就跟我玩儿这？”

“得。”大脸红一阵白一阵地说：“亲哥，我啥都明白了。我不对，别骂了，行不？”

“你少跟我哥呀哥的。”川舅说：“我叫你自个儿说说，我这老底儿，哪一丁儿背过你、哪一疙瘩儿瞒过你？我真想一把掌拍死你。”

“嘿嘿。”大说：“哥。不，掌柜的。我不也是……”

川舅盯着大说：“是啥？”

我想给郭师傅打个圆场儿，就说：“舅，郭师傅是……”' r& x: I3 A6 E/ |' s/ f @7 E

“啥也甭说，我都明白。”川舅看着我说：“你，小全。要在我这；人面前，我是你掌柜的。老郭就是你师傅，师傅是个啥，你知不？师徒如父，师傅就是爹。明白不？你个生瓜。”

“你瞅瞅你。”大也来劲了，他冲川舅说：“还跟孩叫上劲了，他个新来乍的，知个啥？我不跟你说了，都是我的不是。咋的？还让我给你磕一个啊？给你个天梯你还上天了呢。”6 E3 D: p0 Y3 Z) E0 y! w# j, k8 B

要说也是邪门儿，看大来火了，川舅到蔫了。他一倔哒收拾收拾桌上的东西，就去了大门外，修起了大拽去的那辆破车。

我心里不得劲儿，抹开了泪。

“看你这孩，泪就那麽不值钱？”大冲大门外叫：“把孩撩哭了，你得劲儿了？”回，大又吓唬我说：“你舅可是最看不得泪了，回他再跟你耍驴，我可不了。快别哭了。”这就捞过一把条帚我手里说：“去，把屋地划拉划拉。”

这会儿，川舅在外面叫大，说：“趁着没活儿，家去吧。”2 S' f3 Q8 g' N5 m% t/ L( X

“家去就家去，再着。我老婆不来挠你才怪的。”说着话，大换了件褂，就走了。

大一走，我心里像是没了主心骨儿，说啥也不敢正瞅川舅。本想跟他说说抚顺那边的事，说说我临离开抚顺跟赵爷也没把话说死，说说到底他想咋安置我。可 看他也不吱声，我也就不敢张这个嘴。整个一上午，我这心憋曲得直抓挠，兴亏不断线地有活儿来，里一趟外一趟地忙和，总算把时间打发了。. ] V: y# O9 d' ~. | k

川舅一直在忙，也时不时地冲我喊一句：“虎牙钳”、“油壶”。我就赶给他送过去。他只接过去，看都不看我。

快到晌午了，我计别等川舅喊饿了。昨天大买的煎饼卷豆牙，好吃。我兜里还有四快钱，真回抚顺也足够。川舅昨晚就没吃饭，今早儿也没咋吃，一晌 他也没闲着，肯定饿了。我用了不到一快钱，就能买了四份煎饼卷豆牙，想给川舅三份，我一份就够。买好了饭，我又倒上了两杯，走到川舅边。我这 心就啊，不知是再叫“舅”，还是叫“掌柜的”。得，我一咬牙，啥也没叫，小声说：“吃了饭再吧。”2 I8 |& z* `6 c0 c* A' A4 o" c

川舅回看我，说：“咋又这副受气的架儿啊？跟小脚媳妇儿似的。” |( Y: n/ E5 _# `" Q

我笑笑说：“我买了煎饼卷豆牙。还你。”

“哈哈。你也知我得意这儿？”川舅敞敞亮亮地说：“真哦了。吃饭。”这就扔工去洗手。他看着桌上的煎饼卷豆牙说：“买这麽多啊。”就问我：“你吃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