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呢，小兔崽！”老叔上来就给我一撇。

赵爷说：“再混，我哪能骂人家啊？咋的，咱也是个老太爷啊。你说公爹媳妇要是撕扒到一块儿，那不了天大的洋相了？”

赵爷指着我说：“你，去找个条帚，把地上给我整利索。”$ w9 {1 ?" A; l# ]# K$ E

我抢着跟赵爷说：“刚才，你让我来消消汗儿，我还没粘炕呢，他来就损搭我。这几天，他就是看我不顺。”( a3 R, [1 {) H4 I: P g8 y1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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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敢打我？这麽大，我爹光跟我立睛，他气得猴儿蹦，也没碰过我一手指啊。再说，我也没惹你；我是打心儿里喜你。我爹没了，妈没了，玉良这 小死鬼儿也一走就不回来了。我拿老叔你当亲人，你吱使我，我乐意。可越喜你吧，你还越撩脸；越想给你烧香吧，你还总歪歪腚。你啥打我呀？我真就到了 让你打的份儿了吗？为啥呀？我疯了，一撞在老叔大板上，说：“你打，你打，今个儿你要不打死我，我就跟你没完。”我这一正撞老叔肚上，也许是 我劲使大了，老叔被我撞得一歪靠到了墙边的柜上。他胳膊一搪，柜上的杯啊碗啊希哩哗啦掉可地。2 o' c- z) c; t6 U$ A" L

“哈哈哈。”赵爷说：“我还寻思啥大事儿了呢。得，你俩的事，咱他妈的也整不明白。”- y! A! Y$ i0 p! J9 z) k9 @" \

“都说说，咋回事？”赵爷坐炕对面的板凳上说。

“他先打我的。”我跟赵爷说。

老叔憋着想笑，说：“你不是没骂她吗。”

赵爷跟我说：“我骂不着那娘们儿，我骂你叔。我着你叔鼻、戳着你叔脑门骂。搁一般人，谁能呛得住，早窜儿了。你又不是人家亲爹，就是不跟你对 骂；起码也走人，躲开你个老灯行不？再说了，搁那个老爷们儿遇上这茬儿，十个有九个准得打媳妇儿。可你叔，楞抗住了，一没跟我还嘴，二没打媳妇儿。 等我骂够了，自个儿计计，我他娘的这不是耍歪吗？咋的？人家给你好了，都端你批底了，你还跟人家尥獗，你是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你是仙儿啊？ 这心里就计逮个啥话茬，给他公母俩赔个不是吧。可你说我呀，是说啥也拉不我这张老脸啊。归齐，还是人家两给我赔了不是。你说，我这他妈的 得，恨不得给他俩磕两个，有个地都想钻去

“呀，我的天老妈呀！”赵爷跑了来，冲我和老叔叫：“你俩啥呢？这咋还掐起来了？看这祸害得。”( q8 t) L) o3 {" x' W

活来想爹妈的时候少了，可我是 把你当亲叔看啊，我是冲着能睡一个被窝的老叔，能摸的老叔奔你来的。我错啥了你说，你骂，你打都行。你别老这麽悬着我啊。有时想跟你撒个、想跟你 哭两声都不敢。看老叔没一笑模样儿，我气得想哭。可这回，我没哭。我计，反正我也是不顺你了。我卯足了劲，冲老叔喊：“你就知跟我能耐，我咋就害 你了？”% y$ R' H! [" x9 A

我撅着嘴地去找条帚.回来时，我看赵爷在哒老叔脑门，还说：“……看谁给你和被窝。”前边说啥我没听见，我就看赵爷是在斥儿老叔。见我来了，赵爷赶换了话茬儿。他跟老叔说：“你也给我动弹动弹，端饭去。”说着，赵爷放上炕桌，自个儿先脱鞋上了炕。' Z6 F# o. c( j- z7 `: A9 s: e

赵爷气哼哼地骂：“妈了个的，外雪地里宽绰，愿意打上外打去。人脑袋打狗脑袋来，我他妈的看闹。”$ S8 X" E' m- `( ]

我起来，抹把泪，就要往外走。. E4 ~, {2 U$ q6 U/ }4 @

老叔呼呲呼呲着气，往炕沿上一坐，大差坐我手上。我一拧哒，给他个後脊梁。, Y8 c2 ?, H) I) @0 x' \/ p

“老实给我呆着。”赵爷拽住我袄袖，把我搥到炕上，说：“还他妈的没谁敢跟我制气呢。”他又冲老叔叫：“还有你，我看谁敢给我动一动。”

老叔低抿嘴笑。

三个人吃着饭，赵爷就说：“那年在梨树沟逃难，你老叔领回的那娘们儿，是回回待要吃饭了，她就嘀咕嘀咕地念一阵洋经。我这烦得啊心里直抓挠，就他妈的说了 她两句。嘿，那娘们儿还他妈的倔，端着饭碗去了，他妈的给我掉小脸。我他妈的饭也不吃了，坐炕就开骂。谁不知，我这臭嘴，臊得跟老娘们 似的，还能骂啥好听的？”

老叔不吱声。 F ~0 k3 {* u

老叔冲我翻楞翻愣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