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建华那儿耽误的时间不短，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暗去，藏在丝状的灰云层后面。顺着人行往大路上走，隋聿刷新了一朋友圈，最上面一条来自魏民，他发了一个啤酒的emoji，面了一张几个人共同举杯的图片。

现在已经有快四个小时了，隋聿看了表。

隋聿爸妈都是警察，跟看动画片大的小孩不一样，隋聿从小是看着法制频大的，这就导致他的每一篇日记都和杀人，室抢劫，验尸有关。当时班主任看不去，跑到隋聿家里家访，试图告诉隋聿父母要给小孩一个好的童年，但最后也以四个人一起在沙发上看了一期今日说法作为结尾。

一分钟后，放在袋里的手机震起来，隋聿拿来看了一，是魏民打来的。刚接起来，隋聿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对面人很严肃地喊他的名字。

“真的吗？”男孩冷不丁地睁大，他走近隋聿，脸上满是期待。隋聿自问自己没什么办不到的，他在派所

工作汇报到一半，陈建华很突兀地叹了气，隋聿抬起。

隋聿没接话，他从刚刚被打断的地方继续说，直到把夕红联谊会讲完，才对他说：“是我自己不想参与，跟我们所没多大关系。”陈建华原本还想再说两句，但隋聿很明显地排斥的表，站起来告别之后就开门离开。

“隋聿，我错了。”

沉默十秒，这通电话以一个脏字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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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家的发小突然给我发了个我家的定位，我开着车就去找他了，谁知过去一看，我的妈我四五个战友都在……”隋聿那边半天没说话，魏民算不准隋聿这个火药桶到底有没有炸，在作地停顿了几秒之后，他接着说：“我刚想起来还要去医院接人，真的是刚想起来，我发誓！”

“？”

最后老师也选择放弃，隋聿的前十八年都是照爸妈的制定的路线设计的，直到考那年，他因为意外受伤没能完成刑警能要求。父母的失望几乎是挂在脸上的，但嘴上还是安他，把他安排到社区的派所当一名普通警察。

“对不起，这样，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就给我说一声，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报工作。

汽车穿过一片老居民楼，在差儿和一辆煎饼车发生剐蹭事故之后，终于停在医院大门。住院楼亮起了灯，树影投在地面上，隋聿加快脚步往里跑，当圆形坛再一次现在视野里的时候，跟着一起现的还有傻站在一边的男孩。

“不好意思，同事突然有儿事，没能过来接你，我替他向你歉。”

……

所有人都在安他，只有隋聿觉得满意，对于没有梦想的人来说，有个地方待着就能称得上舒适了。

一秒，那个人抬起胳膊，冲他挥了挥手，像隋聿走的那个时候一模一样。走近一，隋聿才真的意识到在他离开的这几个小时，这个人可能真的是一步都没动过。在派所这两年，隋聿见过各各样的人，分辨单纯和真诚对于他来说真的能算得上简单。

隋聿开始疚，毕竟是他让人家在这儿等的，事办砸了，他确实要负主要责任。

隋聿摇了摇，在面评论“速度快”之后就收起手机。

隋聿改变路线，在门拦了一辆租车：“去市人民医院。”

“没事，也没有多久。”男孩盯着鞋尖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冲他笑了笑，“也就三个小时五十七分钟二十秒。”

“——你们所真的不是在打压你吗，我看你过去两年也没参与什么大案，这样你过个十年也调不过来。”

距离医院最近的那条路线在导航上被标红，于是司机绕了半个城区，看着计价表不断攀升的数字，隋聿开始思考那个人还在医院门等待的几率有多大。对于大分人来说，在等待超过半个小时的时候会开始打电话促，超过一个小时的时候大概率会愤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