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枝是既当姑，又当妈的带着张兴，田本就不丰，也就四亩地，她十二岁就开始地，既当又当的用，到十七岁，都没人肯来说亲，就是看不上她家的条件，没个嫁妆，还带个拖油瓶。

张兴：“老姑，你放心，老三的亲事，包在我上！侄儿虽没用，但为老三娶门亲还是能办得到的！”

张兴看到他就气的直捶，可是哪怕再不想看到他，他也是老姑的，要作丧事，他这个娘家侄儿是不够格的，一定要儿都在才能办的面面。

所幸张家村也不算黑心，族里叔伯们也相互帮衬着他们张家的地，一年的嚼用倒也够吃。只是依旧要将七成给族里，两个孩越大越费，渐渐的也就不够了。

老大王安福也知自己理亏，二话没说，扑嗵一声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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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嫁，其实就是半嫁半卖，王家给的彩礼，张桂枝是一分都没当嫁妆带去婆家，全给张兴，要他娶门媳妇，张兴不肯，张桂枝脆在本村给他直接订了一门亲。

原张桂枝，今年四十五岁。原是张家的老来女，既是老来女，就是爹娘生她的时候不年轻了，结果到十岁上，爹娘就相继去了，只剩她与哥哥张桂林相依为命。这张桂林却也是命不好的，娶了妻，生了，打柴的时候栽到河里淹死了，只剩三岁的儿张兴在家。桂枝嫂本还年轻，丈夫一死，哪里甘心当小寡妇，被娘家一鼓动，卷了包袱就回娘家了，不到三天就火速的远嫁了。可怜张家只剩十岁的张桂枝，带着三岁的张兴，还有空了的家底。

张兴心里极冷，哆嗦着手指指着他，冷笑：“你！你这就是个心肝被狗吃了的混帐！那是你娘！她还没走，你就算计一丧葬费！丧了良心的狗东西！与你那烂了心的一个德！我姑怎么生你这样的东西！”

带侄儿嫁人不现实，张桂枝便是等到了二十岁才嫁人，那时候张兴十三岁，快成人了。她才放心的嫁。

老三王安平已经呆住了，泪哗哗的直淌，老二却沉默着，虽未泪，也是面有哀。只有老大，不说面如常，但却不见多少哀，连愧也没有！

王安福低着，吭哧：“……表哥也说了一半的苦在娘家，表哥也该一半的丧葬！送娘面面的走！”

她的婆婆钱氏年轻时候本就刻薄，远近闻名，向来是待己宽待人严，正因如此，她家儿才迟迟的说不到亲，疼女儿的人家

“我来晚了，不然我姑活着，我便是拼一把老骨，也得把老姑接走！晚了一步啊……”张兴红着睛，哭：“王家害了老姑一辈啊……”

他后跟着老大，面讪讪的，低着来一言不发。

见榻上的人依旧皱眉不答，张兴更难受了，向外斥骂：“老大老二呢？！死了吗？！”

张兴已经懒得兴师问罪了，只是不住的落泪，：“……老姑受了一辈的苦，半辈在娘家，半辈在你们王家！活着的时候，从不轻松，至少去了的时候，要办的面面！”

这一声喝骂，惊动了外面的人，老二先来了，小声的叫了一声，“表哥！”

老姑三个儿，只老小还没成家，这也是老姑最放不的。老姑虽没代，可张兴全都清楚！

“你娘都快死了，你还在外面发愣？！还不给我跪！”张兴声音沉沉的，虽并不严厉，却透着责怪和愤怒。

王安福不敢与他回骂，但心里未必肯服。

事成定局。可想而知，张桂枝到了王家，是什么待遇。

这哭声嗡嗡嗡的，张直疼，但回忆已经在脑里消化的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