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冲无视他的嘲讽，垂睛：“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你总与我讲述生命的宝贵，劝诫我不可恃凌弱。但有一次，你在海上拦截了一艘尚未登岸的东瀛战船，那艘船上多半士兵自尽，但有一些则跪向你哭求，说他们也是迫于无奈，乃是被当地藩主抓上船来的，他们大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少年人，一看便是一次上战场，并未说谎，但你不皱一眉，将他们屠戮殆尽。”

缩在墙角的段冲慢慢抬起，朝他看过来。

她席地而坐时，与他如一辙。

“认错？”段冲背靠着铁栅栏，左蜷着，右伸直，左脚则拧着压在右，“我倒是想要问一问，我究竟错哪里了？”

问的不是段冲，而是楚箫。

护卫首领解释：“若能去养着，由大夫调理着，他不至于如此。金爷命他思过，直言只要肯低认错，就放他来，可他宁死也不认错。”这首领是跟着金鸩的老人了，叹气又，“他平时什么都听金爷的，金爷让他去死，都不会皱眉，这次不知为何，倔的很。”

虞康安皱起眉：“那金鸩让我来什么？指望我劝他？我若劝得动，当初就不会手杀他。”

虞清看向虞康安，不知他有没有发现。

楚箫一愣，摇摇：“没有错。”

连楚箫这个二傻都说没问题，虞康安底气十足：“你生来是个不知立场、没有善恶是非观念的混账玩意儿，会为我杀了一支东瀛兵而埋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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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昏暗，只有几盏灯照明，趁着他目光愈发鸷。

“那我何错之有？自小我就守立场，对你表达我的想法，我不想从军，不想继承虞家的家业，不想保家卫国，不想为那些不相的人卖命，我就只想个

虞康安浑不在意，讪讪笑：“金鸩想等他认错，怕是得等到死的那一天了。”

段冲摇：“我不是埋怨你。当时我问你为何要杀这些可怜的兵士，你告诉我战场上没有可怜人，只有对立双方。守立场，不但是军人、更是人立足于世间之本。”

“爹。”虞清有些不安，在后提醒一声，这个距离，段冲已能听到他的声音。

虞康安：“是这样。”

虞康安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似乎颇为欣赏段冲现在狼狈的模样：“我岂会知你是怎么惹到金鸩了？你加天影，为他们造反提供资金，又掘了当朝尚书亡妻的坟，供养一个疯行换心实验，都是为了金鸩，他该开心有你这么个孝顺儿，关着你什么？”

虞清自然也注意到了，她是小时候不自觉跟着虞康安学的，他在校场上时常与兵士们席地而坐，就是这样的坐姿。

虞康安冷漠的回视他：“小兔崽，你恼我什么？这次可是你敬重的义父将你锁起来的，趁着他没完全对你失望，我劝你赶认个错，别着他像我一样不得不亲手宰了你，惹的他旧伤复发，被你给气死了。”

虞康安在脑海里回想了，是有这么回事：“这有错么？”

料想段冲应也是。

楚箫盯着他这个坐姿，想起了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