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多添了些绪。凤临轻手轻脚地走回屋，合上了门。

窗外鹅雪悠悠飘落，城中又是一夜。

——

待到日初照时，凤临困倦地掩从屋里走。她肩披着玄纱襦正泛着瞌睡，谁知刚一推开门，就被一重的血腥味刺激到骤然惊醒，连连倒退几步。

血…遍地是血…！

凤临瞳孔震颤地僵直在原地。她的脚是已然涸大半的乌红血迹，血混着飞雪泥泞成一团糟，铺在地上像是一副扭曲的艳诡魅画。

血蜿蜒开来，她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了接连不断的惨叫。那是寨里被烧砍而死的人在惨叫，北地群兵的蹄声震响苗寨大地，火光漫过九江又扑向群岭，灰黑的余烬在空中穆地翻飞后湮灭消散。

“…！”她穆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急急地踩过一地血渍。

“玄庚！”

凤临脸苍白，意识地去喊昨晚睡在外屋的男人。可是没有回应，她立刻察觉到了事，朝屏风后走去。

她走到屏风，终于听到一阵锁链的微小哗啦声，略微松了一气朝前走去，却忽然僵住了。

屏风一旁的窗大开，飞雪夹杂着风哨来接连落在地上飞溅的血里，已然堆成了小叠的冰霜。

昨晚有人从窗外！

寒意瞬间攀上了凤临脊背，她战栗地低，余光看到屏风遮掩的角落里穿黑劲装的陌生男尸朝倒在地上。男尸脖颈被利刃划开，脸上蒙布只充血大睁的双目，张着的右手五指落在一滩血迹里，像是至死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是刺客，她昨夜险些遇刺了。凤临一气缓缓抬，小心翼翼去看昨晚玄庚睡的地方。

她走到屏风后才松了气。脖上着锁链的男人正跪趴在垫上微弱息，他灰眸睁着脊背弓起，项圈上的银制锁链随着他嘶哑的呼声上晃动，鼻梁侧脸上全溅满了涸的血。

玄庚未愈的右手撑在前，指甲未全的五指还摁着一把带血的匕首。过短的项圈锁链遏制了他行动的幅度，男人整个人保持着腰低的姿势跪在垫上面朝凤临，灰的眸无神大睁，浑肌绷像是随时要准备攻的猎犬。

凤临看到他手里拿着刀脸青白一瞬疾疾走过去，一踢开他手底的匕首，又回看了那明显已经断气多时的男尸。她顷刻明白了什么似的低声斥问，“你杀的？”

“…嗬……哈……。”

回答她的只有低低的带着嘶哑息漏风一般的嘶哑音节。浑绷的男人张着嘴像是想说什么，可是努力发了半天却什么也发不来，只能看到脖颈上的锁链在飞雪左右微抖。

凤临朝前走了一步，她的缎鞋此刻沾满了地上的血迹，白缎上绣的那弯月莲沾了殷红，洇染成模糊不清的一片。她停垫前，看到玄庚默默垂着眸，惧怕地弓着腰向后退了几步，右脚腕上的沉铁链狰狞地在地上曲折盘动，弯腰把自己慢慢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