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金，可以贴得住么？

张副官凑去看，那如玉如意一样剔透的鞋跟上果然一个疤，便是玉有瑕，他：这可怎么补呢？

幸好，鞋匠为的等他，还没关张。见了张副官，弯腰打帘去后面把鞋给取来了：大人，您看看，这面是很好的，已上过了油，用的还是我这里唯一一盒油。后跟也净的了，只是大人，这里鞋匠指着右脚鞋跟，这里，看见没有？应该是硌到了石了，磕碰掉一，得补一补才好。

张副官那天午什么事也没，只是照着甜辣椒开的单，满城采买。单写得琐碎，品类繁多。一时是城北的咖啡汽、一时又是城东的珍仁堂的制黄、到城西的品商店买香松和华山松时，都只剩了一，最后到城南的妇女商品店买蔻丹、手帕、丝袜等细小之时，他已满大汗，商店里的售货员十足将他当了个妻严。傍晚，张副官终于回了乘龙里，才回家歇了歇，又想起那跟鞋还没有去取，洗了把脸又赶忙地去了，他记起那鞋匠睡得极早。

唱针落，小月季拉起窗帘，房里暗了来，唱盘里的声音便有些如梦似幻了，甜辣椒很快就半睡了过去，思绪却还有一清醒的，听见那唱着一是无生债

随你。

鞋匠一惊：什么？

金最为，当然贴得住。只是大人，这金补在鞋跟上么？一来太贵重不值当，二来这颜也对不上啊。鞋匠暗自思忖，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有钱到把金都当土踩着呢。

鞋匠：补的话也容易，材料贴上去细细打磨就好，本来鞋跟是没断的，只是面上不好看。特地留着没有补，就是想问问大人，这里用什么材料才好呢？

你跟一个人只见了两面，能信任他到哪里去？更何况，他本就是那边的人。须得更加谨慎呢。

张副官突然想起甜辣椒那间典雅厚重的会客厅来，又想着她卧室里轻轻盈盈但还不忘放置大红木柜，知她还是那些传统的贵重的，便有了个想法，因问：金可以么？

既如此，此后还要劳其骨吗？

小月季：这么说，并不信任他呢。

甜辣椒站起来，袅袅伸个懒腰，又解开一颗盘扣，：放段牡丹亭来听听。我再眯一会儿。

小月季拣唱片，：这里有几折，要听哪一？

有数。一个人堪不堪用，得试的。男人尤其歹毒，不以本试他，怎么能窥见他品质一二呢？以往你总听过，天将降大任那话吧？我这就是先苦其心志，看他不得住，又或不住，他会怎么反应，有没有乖戾来？会不会推脱了责任？这桩桩件件，于我而言，这么试，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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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副官盯着那鞋跟看，思来想去的。不然就先不补，明天再去问过她？可又想着她说明日要鞋一起带去的，如果没有好，她定然又会笑话他，补是今天一定要补好的；可拿什么补呢？差不多颜的又不能跌了份的材料，这一时到哪里去找？

张副官犯了难，：我不太懂的，本该用什么呢？

哝，普通材料是有的，选个颜差不多的就看不了。只是我看大人这鞋不是普通货，不敢拿这些东西随意往上贴啊。鞋匠拿铁盒，里摆着些塑料的或者张副官也认不的材质，但放在甜辣椒的鞋旁，确实不太契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