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曾经的少将军如今早已及冠，人说成家立业，他功业已立，便只待成家。

于渊没那个耐听他放，提着衣领半拽起捂着肚蜷缩在地上的人，冷冷：“癞蛤蟆想吃天鹅，不撒泡照照自己不。”

只是模模糊糊中被那人狠狠摔在地上，本就挂了彩的脸磕在桌案上，划一的血。

“那公主打算如何惩治那厮？”

次日，庆功宴上，朝中重臣皆至，只为给这位立血战功的将军接风洗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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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褚沅瑾笑容更甚，朝她勾了勾手指，江雪砚意会，起走了过去。

褚沅瑾合手附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也不知到底说了什么，惹的那妆容致的姑娘连连失笑，颤着肩膀：“公主可真损，雪砚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小小年纪，成日里喊打喊杀，谁教你的？”褚沅瑾勾起角，两颗小小尖尖的虎牙，微微上翘的柳叶弯成一对月牙儿，带天真的妩媚来。

这话方一问完，褚沅瑾便起往外走，边走边对着后：“回。”

“那便这样放过他？”

可这庆功宴的主角却迟迟未至，个别年些的官便有些失了耐，心生不满。

那瘦弱不堪的躯霎时便倒在地上，捂着脸哀嚎却如何都看不清面前人是谁。

“他是王二郎还是什么刘大郎，阿渊去杀了他为公主解气。”

“哪来的狗！”他捂着被打得搐的脸，话都说不完整，“你，你可知我是谁……”

若再不走，便赶不上在宵禁之前回去了。

可秋书在后跟着，总觉那抹倩影有不易窥察的落寞。

路过隔时终还是停了来，同秋书耳语了一番，待看着那主仆二人走远才踹门去。

于渊不懂姑娘家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心里依旧憋闷得很。一想到王文远那贱人满嘴吐粪，他便压不住心里的火。

乐游原与曲江池不过四坊的距离，若是去那儿，便还能再待上一会儿，若是回或是别的府宅，即刻便得动了。

于渊眉蹙得更，“说什么呢？人不让我杀，话都不让听了……”

江雪砚分梢眉蹙起，满是不解。

瑾的贴侍卫以来，这还是一回听见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玷辱她。

放席上，除开皇臣，也不乏有些女眷。

这语气酸不溜叽，还憋屈得很，褚沅瑾忍俊不禁，神秘笑：“小孩瞎打听什么？”

终于，将那染了血迹的帕一丢，轻蔑啐了声：“腌臜。”

于渊十五的年纪，属实算不得多小。可他五岁那年被褚沅瑾从一堆破衣烂衫的小乞丐里捡了回来，无论多大又如何一副大人模样，褚沅瑾始终都觉着于渊就是个臭未的小孩儿。

黄衣婢女名唤秋书，是褚沅瑾的贴婢女，想到三年前的光景，她迟疑着上前问：“公主是想回还是去乐游原的别苑？”

褚沅瑾站起来拍了拍手，漫不经心笑：“杀了多不解气，未免太便宜他了。”

——

今日这些女个个姿容秀丽，端庄大方，家世样貌皆是上上乘，即使明面上不说，可大家伙儿都心知肚明，她们无一不是为沈空而来。

她量纤细挑，走起路来衣袍轻摆，自得中带着说不的媚态。

果然，在这人上，就没有“放过”这一说。

王文远不知是醉的还是被打的，早就神志不清。

江雪砚同那小男倌早已经离开，可褚沅瑾却丝毫没有要动的意思，方才那黄衣婢女便有些拿不准，猜测明日的庆功宴公主是不是不想去了。

全是重影。

照江雪砚多年来对褚沅瑾的了解，此人虽待边人亲厚，可她向来眦睚必报。随随便便放过，着实不是她的作风。

不知过了多久，画舫上曲乐谈笑声渐弱，日也近西斜。

酒味同呕吐的恶臭混杂在密闭的空间里，门一开便铺盖脸直冲于渊而来，少年咬了咬牙，握的拳发嘎嘣两声响，还未待王文远抬便招呼了过去。

话没说完便嗷嗷两声被打得彻底开不了。

而那如松如竹的青涩少年只抬了抬琥珀的眸，掏锦帕一一仔细拭手指。

于渊似是还不解气，单手狠在那血上，眉之中满是戾，继而抬猛踹在人上，力之大使得地上那单薄的躯去老远，“砰”的一声撞在舱房上，直吐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