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霄怎么来这里了？

她走近其中一两列书架间，刚想拿一册书时，就听见几脚步声。

沈芷宁从回忆中将自己拉回来，看回前排排的书架。

这一瞧，吓了沈芷宁一大。

沈家破亡后，先生便无故消失了，听说去了明国。

他今日与昨日不同，虽也是月白袍，外罩的是一袭暗红如意纹褙，上依然着那小剑，贵气不失，凌厉仍在。

晚间她回了文韵院，娘亲说西园柳读书堂的李先生来过了，那时她才知原来藏书阁遇到的那位先生，姓李名知甫，是西园书塾的主心骨。

她定神后才抬见他，青衣直缀，儒风淡雅，嘴角沁着三分温和的笑容，这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先生，鬓间还见几白发。

她未答，他笑着挥手让她走了。

沈嘉婉浅笑，笑容未达底：“是我五妹妹。”

西园书塾的学试，是以帖经墨义、策论与诗赋为主，帖经墨义与诗赋倒还好说，只是这策论，她未正式答过，还是要多寻些书籍看一看，练一练。

“小，说是今日大小在此办诗会呢。”云珠将听到的消息与沈芷宁说了。

前世沈家未败落时，书塾的李先生对她师恩甚重，就算书塾很是繁忙，还常常教与她，不过都不是侧重考试，真要笔考试，她也是拿不准的。

刚至大房梧桐苑附近的藕香榭，就听到了觥筹错声，少男少女，笑声不断。

或许真的是因为这句话，接来，就算书塾如何繁忙，先生也总会时间教授她，先生教了她许多，除了学问读书，还有更多的事与理，以及他那些新奇、疯狂、超脱的思想。

从文韵院至藏书阁，是要过大半个沈府。

先生说，将来或许有一天，或百年，或千年后，人人生而平等，王侯将相宁有乎。

她被惊吓，慌碰珍宝架，那人接住即将掉在她上的梅瓷瓶：“倒是我惊着你了，你是沈府的吗？”

先专注接来的学试吧，着自己的计划来，或许还真到不了沈家败落的时候，先生也不会消失了。

沈芷宁到了藏书阁，阁楼附近一片静寂，唯有树叶挲与风声，她缓步藏书阁，轻车熟路上了三楼。

李先生先是一愣，后来笑：“甚妙。”

先生说，忠孝仁义礼智信，儒家典学无非是为了维护统治。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在停来了，想来也是来寻书的，可是这藏书阁极少有人来，沈芷宁好奇是谁，略倾瞧了一。

沈嘉婉忽然抬，对上了沈芷宁的视线，沈芷宁角微起，轻笑了，随后前往藏书阁。

说让她去书塾读书，她看娘亲担忧的表，犹豫了一会儿，拒了。

“你既是沈府的女，我怎么从未在书塾见过你？你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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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和好 翌日，为了准备过几日的学试，……

那日是初秋时分，她于阁上的九格珍宝架坐着翻阅古籍，沉浸之中不曾想有人接近，在她旁侧笑：“这儿竟还有人。”

沈嘉婉笑了笑，未搭话。

“这个人……是谁啊？”微醺女的手缓缓搭在沈嘉婉的肩上，带着醉意，“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她仅着月白罗裙，淡雅温婉，自带江南第一才女的傲气，她的五官不算致，可她是沈嘉婉，吴州女向来以她为风向，连她常穿的月白罗裙在江南也一度风靡。

沈芷宁目光投去，藕香榭轻纱飞扬，其间士女倩妆雅服，灿烂之景，不可名状，而她的大沈嘉婉在其中，最为超群众。

先生还屈指轻碰她的额，温和：“你与男无区别，莫要妄自菲薄。”

翌日，为了准备过几日的学试，沈芷宁夹带着几本书册前往藏书阁，自幼便对读书颇为天赋，但只为喜。

这儿她太熟了，活了前世的那些年，一半的岁月都是在这里度过的，也是在这里碰到了影响她一生的先生。

“哦？就是被你家老太太收了的那个？这福气好啊。”

她说：“我当然是沈府的。”

虽拒了，但会去西园的古香斋，那儿书籍甚多，也常碰见李先生，不知哪一日，她随开玩笑：“与先生这么有缘，不如先生就收我个关门弟。”

意识往书架后侧躲了去。

福气好吗，不过是她不要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