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斜对面的铺里，生意是相当的红火，几张桌坐得是满满登登，客人们有一大多半是着庐州乡音的外地兵士，哧溜哧溜吃着凉面，吧唧吧唧嚼着包面，异同声地说着“好七，好七”。

听有人给予佐证，老更加得意地声卖：“瞧瞧！人以类聚，以群分，猫找猫，狗找狗，屎壳郎专找驴粪，都是一路人啊。就拿于琮说吧，这襄城里豆没有人比俺更懂于琮，这门婚事是同年士、好友大驸郑颢牵的线，搭的桥，他这枝攀得不易呀，婚事稀溜会儿前功尽弃了，豆是这筷惹的祸。乖乖彪，原本吧，先皇宣宗打算把二姑娘永福公主嫁给他，可二公主蛮任，脾气拐滴很，是么得哈数。在家宴上跟父皇为了一儿事赌气，使把筷折了。老皇帝盛怒之要悔婚，不留面地痛斥姑娘，训她，这样的咋能士大夫的堂客呢？可别给俺丢人现啦。后来经过大臣们的一通劝解，才收回成命，改由仁义贤良的四姑娘广德公主代替阁。于琮若不是驸，没有这层关系，就凭他个恃才傲、不善钻营的迂腐之人，能官得坐，骏得骑，正展升任尚书左仆吗？”

说闲话的见周围的客都在洗耳恭听，士兵中有个队正模样的接过话去，“老哥，你说的是呀，我是寿州人，听人说现任天平节度使张裼和于琮有。当年于琮还是个穷书生，到我们寿州游玩，地方官都不待见他，只有时任寿州防御判官的张裼厚礼相待，是又送衣裳，又赠盘缠，两个人成了莫逆之。听老哥你这么一说，他们彼此好原来是以类聚呀，都是惧怕老婆那伙的。传言张裼在晋州时与营生了个私生，不敢带回家去，生生送给了朋友张士，现在那孩还落江南呢。”

这位腆着个滴溜圆的草包肚，一付趾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像是平日里说上句说惯了的。“没有人比俺更了解节度使府的事了，俺们这位李大节使呀，惧！”

他幸灾乐祸呲牙嘿嘿一笑，看得是打心里瞧不起人家，又没没浅地对抹桌的店小二，是个四肢短小的中年人调侃：“大林，找求不到你黑怕不黑怕老婆？黑怕老婆不走场，古往今来，黑怕老婆的大有人在，不得自由离家走的隋文帝杨、夫人吃醋的宰相房玄龄，罗裙之忍气吞声的男人比比皆是呀。”

队正又把话题扯到张裼上去，“啥事都得有人脉呀，不光驸他自己得升天，张裼的一路升迁也是借了于琮的提携。人要是发达了，就会忘乎所以，张裼也不例外，荒唐事是咎由自取。大夫人不能容忍他胡来，在外面心搞个私生，真是有辱家门，正派人家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屋里正中间坐着个满脸横的老，微微泛黄的发，睛周围呈现淡淡的白，可以肯定的讲，白圈绝不是故意涂抹上去的，那样岂不成了杂耍的小丑嘛。他在绘声绘地侃侃而谈，也不别人中不中意听，只不过不是说南北朝的争来斗去，而是津津乐地捣叽着节度使的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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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街边茶馆里的说书人在讲故事，他用手巾了把嘴，除去吐沫飞溅的残余，“打这儿起，苻骄傲了，是志得意满，气冲天，我的个天！骄傲得不行不行的了。看着自己北方已定，正值兵壮，粮仓里的粮堆积如山，他脑瓜一，要统领百万雄师讨伐东晋，誓要统一天。可天不遂人愿啊，淝一战被谢玄杀得大败，损兵折将，溃不成军。等他跑到淮北八公山，仍然似惊弓之鸟，漏网之鱼，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听见刮风的响动、野鹤的鸣叫，看到山上摇摆的草木，也以为是晋兵设了埋伏，便了两个成语，什么呀？呃！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啊。邵州名士胡曾有诗云，苻举国西秦，东晋危如累卵晨。谁料此山诸草木，尽能排难化为人。”只有在这里还能攀今吊古，偶尔提醒你国家存亡、福祸相依只是一朝一夕的事。

老说得心里畅快，不禁发几声讥笑，“还有比他们更有甚者，远的不说，俺们前任父母官、两镇襄的驸爷于琮豆是一位，他黑怕广德公主，那是老鼠见到猫娃，甘拜风，言听计从啊，门得由公主手拉手地领着，大的人说来让人笑话，他是俺家儿吗？”老人疼地瞧向对面坐着的孩，那男孩得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像庙里塑的神仙童。看孩也就四五岁的光景，正饶有兴致地摆着筷，外人猜测应该是他的孙。

“俺木有老婆，黑怕啥？”店小二不在乎地笑着回答。

，大秦天王发十万大军攻破襄，可了不得了，那脸啊都到天上去啦，还把朝思梦想的一个半人抢到了安，不用我这说书人细说吧？在座的本地人都知，一个半人就是那僧释安和大儒习凿齿，只因习凿齿脚不好，算作半个人。”

“啪”的一声，有人把筷摔了，惊得众人瞩目去看，原来发怒的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