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到今天好转些了，她一大早就嚷嚷着要来送送爹娘。

程芳芝是老太爷老太太要葬那天才来的。

我想啊，等我咽气你要是还没回来，那我死后就去京城找你。”

老太爷老太太的棺椁一到，周边几个村，乃至邻乡邻县，认识的不认识的，来了乌泱泱一堆人，大门外圈堆得一层又一层。

荀院这才满意了，拍拍北蘅的肩，“用不了三年，我自个儿的骨我清楚，呈给皇上的折我都写好了，等我走后，清河书院会迁到京郊九华山上，由你来接手。”

我那时候就在想啊，你小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想得起来自己还有个恩师在老家等你，我赌着气儿呢，不给你写信，也不让人知会你。

我原本以为，他会把皇位传给晋王作为弥补，就算晋王不是当帝王的料，起码也该立别的皇，可他偏偏立了继后嫡，我听到传位诏书的那一刻，就好像被人生生泼了一盆冰。

说着，把荀院扶到一旁的凳上坐。

荀院气得直哼哼，“写信什么用？我要见的是人，是你本人你明白吗？”

北蘅颔首，“一日为师终为父，往后三年，学生会留在宣宁县给您尽孝。”

第496章 小老背着他的小老太太

虽然很多人至今都不知究竟是谁写的，但丝毫不影响他们买回去研读这位首辅大人的平生经历。

林瑶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被成哥儿和儿媳妇搀扶着，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上也生了白发，跟三十年前那个贤惠端庄的形象比起来，判若两人。

没办法，辞官回到祖籍来，又不甘心把自己满腔的学识和抱负埋于黄土之，所以开办了清河书院。

她的状态，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悲痛绝」来形容了。

在这么多陌生的面孔中，北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可我只是个臣，什么都不了，后来晋王京敲响登闻鼓告御状，他了一封罪己诏承认了自己判错案。

“荀老。”北蘅走过去，一把扶住他。

就作古了，现在这位，是族老们后来推举来的。

北蘅笑了，“学生这些年，可没少给您写信。”

北蘅：“都是荀老当年教导有方。”

去年我生了场大病，大夫都觉得我命不久矣了，可我生生扛了来。

是荀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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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的路上就哭了好久好久，这会儿已经哭不来，睛却红得厉害，里面布满了血丝。

“有生之年还能见你一面，老夫这辈也没什么遗憾了。”荀院说着叹了气，“我年轻时候也曾是天的得意门生，甚至一度成为天的左膀右臂，只是后来了楚家那件事，我们之间有了分歧。

据霍三所说，得知消息的时候，程芳芝直接昏死过去，后来就一直病，反复发烧，别说地，她连意识都不清醒。

北蘅有些自责，“是学生不敬。”

招了那么多学生，送走那么多学生，他们谁是谁，我年纪大了，到现在基本都记不得了，唯独你，让老夫一记就是几十年。

我回乡，是逃避，也是在赎罪。

不过，北蘅虽然不认识这些人，他程五郎的大名在吉庆村乃至整个宣宁县可是响亮得很，如雷贯耳，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提起吉庆村程家，人们总会想到那个从清河书院考去，一路平步青云官拜首辅的程五郎。

“三。”林瑶忙上前去，扶着她。

荀院抬起打量北蘅片刻，似乎确定了是他，这才笑了，“好小，都三十多年了你才回来。”

跟着他一块儿名的，还有那本一直于连载状态的《五郎传》。

程芳芝一双睛落在那两冷冰冰的棺椁上，咙里面哽咽了好几都没能发声音来，最后推开林瑶，也推开儿儿媳，一跪了去。

他早就白了须发，拄着杖，腰也佝偻去，在一众年轻的脸孔中显得格外苍老。

荀院满心喜，“当年老夫就看你是棵好苗，你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仕途走到你这一步，这辈基本就没什么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