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熟练，变量边记。看她毫不在意，我也渐渐平静来，不过我仿佛在她脸上看到一抹红云，转瞬即逝……

尺寸量好后，我穿整齐开始挑面料。说实话，面料类不多，但都是优中选优的欧陆面料，和普通西装店里那良莠不齐的面料陈列完全不同。最后我选了三件西装——宝石蓝、炭灰和一夏天穿的浅面料。一件基本款的礼服。六件衬衫我都选白，只是支数、领和袖款式各有不同——我喜穿西装，再加上公司有严格的着装要求，所以对西装和衬衣有些研究。海对我的选择赞不绝，老张看了以后也忍不住也笑着说：「你这小赤佬光倒蛮好。本来就‘码大’（沪语，得人大）费料，又都挑这么好的料。册那（靠），这单生意我亏了。」

「当当当」墙上的老式摆钟开始报时，午四。

「Everything　stops　for　tea！（午茶至无上！）走，我们楼喝茶去。」老张字正腔圆的发音让我一惊。随后我们三人来到楼，海开始备茶，我和老张坐来开始聊天。正如Will此前提到过的一样，老张家祖上几代都是裁，洋务运动以来就派弟远赴欧陆尤柯国的「萨维尔若」街学徒——那里历来号称「西装裁的黄金」老张年青时在那条街上名店里工作多年，现在他的两个儿正在那里承父业地勤学苦练，海是小女儿，两年前从纺织大学毕业后就跟着他学徒。

「年青时学徒苦啊」老张慨，「洋人师傅很严格，剪坏料就是一顿打，还要扣工钱。每天从早到晚到晚，一天里最期待的就是午茶时间了。因为Everything　stops　for　tea.。我们小学徒才能气。」

我从海手里接过一杯红茶，一柑橘属果的清香迎面扑来，本以为是「格林伯爵」，但仔细分辨，香气里面有柠檬和橘的香气。清啜一，也比「格林伯爵」略淡，我就觉得自己能猜得八九不离十：「这是伯爵夫人茶吧。」

「哈哈，对，没错。」老张看起来很兴：「你这年青人很对我的脾胃，不仅选衣服有光，对红茶也了解——你很有品味。现在的年青人哪有几个懂红茶的？多数都是喝红茶包大的，而且也不红茶味轻重，喝「大吉岭」这最适合净饮的茶也加很多，真是糟蹋东西……」我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一旦打开话匣，我和老张也就顺利地聊了起来。

当我好奇地问老张，我订的一西装要多少钱时。

他说：「2000……」

我连忙说这个价钱很公。

他笑笑说他话还没说完：「2000雄鹰元。」

他话音刚落，我差一茶来——当时汇率多少我记不清了，但现在跌了又跌的雄鹰元对华夏元的汇率也有1：5.8啊！

看我一副震惊的样，老张解释：「我这里的西装是真正的‘量订制’，从量选料，到裁剪合，直到试样成衣，全由我亲自刀，在楼上的工作室里现场制作。刚师的裁这样一衣服平均要80个小时，熟手要70个小时，我算手艺的，但也要60个小时！绝对正宗‘萨维尔若’工艺！童叟无欺，绝不还价！——刚才实在不好意思，没亲自帮你量尺寸，我那会儿正在裁剪料，不能被打断。你放心海量的尺寸绝对没问题——而外面那‘大新’（沪语，假的）的的西装订制店，只是有个裁帮你量而已，然后就把订单给沪城附近乡镇里的大型成衣工厂来。即使裁量的尺寸没问题，工厂里的工人也给你一气。这样的所谓‘量定’往往比买成衣还糟糕。唉，现在市场上鱼龙混杂，上过几个月服装制作培训班的人就敢自称裁，每个人都想着怎么从主顾上骗钱，真是辱没‘裁’的名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