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觉得这事应该是好事，但看着人突然不说话，一颗心又悬到半空中，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

“我妈死了，我养得起我爸，能慢慢还得起债，所以合同终止。”江钰坐在舸芷对面，光从后照过来，像要回到天上去的神仙，但一开便就坠落凡间，“但之前过那件事的人也是我，我没资格狡辩。”

舸芷突然想起来那一回雨天在医院的门，她坐在租车里，一颗心被剥离来扔在泥地里打，试探的问:“那回在医院里……”

“住院。”

江钰回到得言简意赅，舸芷却怎么都不觉得舒服，她记得他旁那个人就没见过，“大学老师应该也没有差钱吧，而且你还有那么多课外辅导。”到底是藏不住气的年轻人，只要想知的就一定要知。

江钰算是听懂了她的疑问，有些没来由的失落，“他们车祸那年我还在读大三。”其实他自己也不知把这件事说给她对不对，但他的确已经一个人憋了很久，“刚开始连兼职都找不到，只能用爸妈的积蓄过日……”

“不是车祸不应该都有赔偿金，还有保险之类的吗？”

“是车的刹车突然失灵，从盘山公路上撞破了防护栏摔去的。”江钰说的轻描淡写，但尾一红，声音就弱了去。

舸芷听着这事其实还有很多东西想问，比如为什么刹车会突然失灵？盘山公路上的防护栏可以被一辆普通的小车撞坏？为什么保险公司没有赔偿？可看着前人的状态最后也全都在嘴里，咀嚼之后变成了一鱼刺梗在咙里。

跨越了六七年的安，比前这杯冒着气的茶还多余。茶好歹是刚刚的江钰倒的，但车祸确确实实与当时的舸芷无关。

反倒是江钰自己先开，“保险公司的赔偿拿去抵充了破坏公的罚金和诉讼费。 ”

“什么？！”舸芷闻言整个人一惊，“破坏公？”

江钰，“护栏。”

舸芷眉微蹙，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是不是很好笑？我为此托我一个直系学帮我打了官司，但没有赢。”江钰眉弯弯，却看不半喜乐来，失望和自嘲像是夏天的雨铺天盖地，“omega来钱最快的法翻来覆去就是那些。”

空气里一时又安静来，不大的屋突然显得太过空旷，除去风声就只有两个人的呼在织，却又永远碰不到。江钰缄不言，舸芷也不知从何开打断这段令人不知所措的沉默。

经历过的一切不是泥泞，而是黑暗。

过了很久舸芷才缓缓开:“都过去了……”说着站起走到江钰前，替他在尾碰了碰，心里涩涩的，“昨天睡的晚，要不要再休息会？”

三十

夏天的午最适合午睡，快要末尾的蝉鸣被窗隔开，合上窗帘之后暗来的空间静谧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