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陆崖篇】二

陆崖于黑暗中，觉得彻骨的疼痛。

你叫我？黑暗中传来女zi的声音。

他竭力睁开yan眸。映ruyan帘的，是无尽的黑暗之海。而正当前的，血池延绵，yan前是一座尸骨垒叠的gao山。尸山之上，一位黑衣女zi妖娆而坐，肌肤白如初雪，媚视烟行地朝他投来一yan。

女zi极mei，丹kou红如血se，撑着xia颌晃着tui。一双雾黑的yan眸，饶有兴趣看他。

你是谁。陆崖撑起shen来，打量四xia虚无。

我叫病心。她的笑妩媚得几近刺目，咦，你这金眸赭发呀，mo尊天人五衰shen死dao消，竟于世上能有一缕残魂。果然，能窥一二当年狷狂之姿。

她似乎很有兴致。

陆崖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残魂？

唔。病心并没有打算仔细告诉他，我曾见过你的先人。狂悖桀骜，混沌乱世，令人心动呢。

陆崖冷笑：我孤shen在世，没有亲眷。

病心自尸山上迤逦而xia，指尖朝尸山的角落里随意一指：那这个呢。

陆崖蹙眉凝神，循声而看那ju残破的尸骸：老白？他倏然展开手掌，见浑shen伤kou不再，深xi一kou气，立时意识到什么，不对，这是何处？

你果然很聪明。病心靠近他，温柔的香气袭了他满shen，这里是你的识海幻像，你已ru玄修之dao。

你也是幻像？他警惕得很，微侧的xia颌好似一只竖起耳朵的狼犬。

他非常特别。与慢条斯理不疾不徐的漫天神佛都不一样，浑shen都是格格不ru的棱角与不信任。

也很好看，太过不驯。

若是得到他，一定让青丘、让狸nu让九重天与yu海的仙zi女君们都羡慕得不行。

毕竟是如此稀罕的玩意儿。

不，我不是你的幻像。病心的指尖勾住他腰侧的衣带，翻转两侧端详上tou的mao边与斑斑干涸的血痕，我就是你的dao，你叫我过来的。柔nen的指尖被那cu粝的衣带摩挲得发疼，是你要我，你心中有所求。

陆崖怔忪不过瞬息，赤足于漫无边际的血池之中与她斡旋：贱命一条，一无所求。

我不许你这么说。她轻斥他，你独一无二，不过遗世璞玉。这茫茫天地之间，唯我为你拭尘。亦与他周旋，财富、名声、力量。我有你想要的一切。她如此说，却注视着他。

他衣衫褴褛，却shen姿精健。yan眸锋利，极致min锐。每hou结微动，血shui蜿蜒而xia，xinggan得要命。

病心低tou想了想每日躬shen案牍的麒麟，又看了看yan前人。

难怪人说白月光朱砂痣，果然贪心不足蛇吞象呀。

万般终有尽时，没意思。陆崖忽停xia了脚步。

原来如此，刚rudao就困了无心mo呀她手上牵着他的衣带，如风筝般放得再长了些，徐徐引诱，什么都会离开你。黄白不过傍shen，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名声不过千载，总会消逝于时间的洪liu。人的力量再qiang，也抵不过修士的力量；修士的力量再qiang，也抵不过仙神的力量。正所谓山外有山可陆崖，你知dao有什么东西是更古无止的吗？

他不知dao。

我，更古无止。病心莞尔，明媚如日月之辉。

万事万wu皆有尽时。与其失去，不如未曾拥有。陆崖逼视她，只觉刺目。

不。她在哄诱着他，说一个很危险的事qing，只要你死在失去我之前，不就是未曾失去？虽如此说着，却仍笑着，我不一样，我宇宙诞生，更古无止。除非你死，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她指dianxia颌，找寻着一个凡人容易理解的比喻，就像是你们人间，养最名贵鹰豢犬。鹰犬寿命不过十载，除非鹰犬死了，否则主人自不抛弃。

她的话，太囚心了。

陆崖垂眸，只看她的脚踝。白皙如瓷，立于血海之中，心中气涌丹息。

她徐徐加码：不要吗？永远不会抛弃陆崖，永远不会丢掉陆崖，永远陪着陆崖直到陆崖死去，变作尘土化作蛆虫，我都不会离开。陆崖不想要吗？这样，陆崖永远都不会孤shen一人了。

陆崖抬起yan眸，神光中厉se微掠：世上没有平白的交换，你要我zuo甚么。

你果然聪明。病心指尖绕着他的腰带，将他寸寸勾jin，要你zuo我的人。她胜券在握，自此我是你的信仰，我是你的主神。

言罢病心莞尔，等待着他逃不过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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