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冰冰地告诉景轲，“单肜死了。”

他不是不相信景轲；

他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寂寥的寝殿传起一阵阵徘徊的脚步声，轻重不一，由此可见这脚步主人的重心不稳。

“怎么？想他了？”季明羡弯起脑袋，笑得有些瘆人。

“我并不否认，这其中应该有你所谓的作祟，但你的所作所为也绝不纯粹。”

可那寝殿东南西北四窗，景轲眺望的，却偏偏是那北窗。

因为他对景轲所的一切，扪心自问，也并不纯粹。

“只是我实在没想到的…”

可他又不是单肜；

这原本是好的倾向，想必两人重归于好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打听我景家以前的旧，也不是为了好好重用和褒奖吧？你只是想搞了一个表面繁荣来堵住悠悠众，实际上，是想让我在京城孤立无援，对你不可能造成任何威胁。”

刚开始两人除了缄默不言外，彼此还是合得相当默契。

“景轲，你贱不贱呐？”

开始了他们最时间的冷战。

所以，季明羡自登基之后，就防范着所有人，包括景轲。

像是怕景轲没听清楚，他还刻意地放缓语气，“单肜，他—已—经—死—了—”

他直接将面前放书的小桌给一脚踹翻，就像曾经的单肜一般，将憋住的怒火轻易地、就这么撒了来。

如果说景轲以前在北漠时，眺望南方是因为怀恋故土；那如今大献回归，他却去回望北漠，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不相信除了自己的任何人。

这几乎已经是他的本能，仿佛是帝王家天生的传承，注定该站在王权的最端，享受无边孤寂，不会被任何人改变。

所以，他在一次再碰见景轲对着窗外发呆时，是直接发起了火。

那在狄戎、在北漠、在镇守边境到最后登基为帝的这些年里，他学到最多的，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可偏偏最致命的，是季明羡偶然发现景轲开始喜无事时眺望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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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来自于血脉的天生注定，是属于帝王的多疑多忌。

他既想给景轲应有的地位和荣华富贵，又会潜意识地本能防范。

一次可以说是偶然，可当季明羡一次又一次地发觉景轲在每每放书籍后会去主动寻找北窗时，便再也无法自我安。

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最后，景轲被连夜带了景府，再次回到了季明羡的寝殿。

这对季明羡意味着什么，想必是不言而喻的。

事到了这地步，季明羡动动嘴，在景轲失望神的注视，也是无话可说。

终于，脚

是怀恋北漠的风土人？

还是怀恋北漠的人？

季明羡还想解释，却再次被景轲打断。

好像从十年前的那夜，他因轻信他人而给民造成灾难的那刻开始，便抹灭了他所有的单纯，又谈何信任？

季明羡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在夜批阅奏章，而遇到棘手的，递给景轲，景轲也还是会不计前嫌地批注解难。

除我和外界的所有联系，让我只能在你的底，本不能折腾任何。”

季明羡只觉得可笑无比。

他还有那么几分理智，来克制住自己如野草般肆意疯的无法冷静。

“是连我，你—都—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