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它说：去吧，回家。

杜阮木然地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笑意,只是如今已经凝固了,漆黑的睛也失去了神采。

自己上一世死了之后……龙凌他们是不是也有过同样的想法？

只见那个方才端来毒酒的太监跌跌撞撞地跑到门前，一把抓住铁栏，急切问：“秋半夏呢？！”

第87章 我早就死了

混，哭叫，光影晃动着，天翻地覆。

“她已经死了。”杜阮压住哭腔，忍无可忍地说，“放开她，放开！她已经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折腾她啊……”

杜阮脑袋里嗡鸣一声，她甚至不敢想他在说什么，但那太监尖锐的声音像是洪般，瞬间就满了她的脑袋。

穿过命运的指针，白衣的少女将一切抛在后，去吧，回家。

灵魂轻盈地从那腐朽沉重的里跃来，穿过血雨腥风的栖凰，穿过暗涌动的太医院，穿过冷的牢房。

混之中，秋半夏的脑袋往侧边垂，杜阮从纷的隙里看到她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

这个时候的秋半夏，已经不能给反应了。

皇后醒了……她甚至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保秋半夏，但只差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偏偏就差这么一时间……

嘈杂的谈声一瞬间挤满了这个小小的牢房,杜阮却像是不能理解一般,呆呆地跪坐在秋半夏边。

晦暗的光线将囚牢笼罩,杜阮抓着秋半夏的手，有什么晦涩的东西堵在她的间，叫她一时间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哽咽着，呆呆地注视着秋半夏的脸。

如以前一般，为了维持在自己皇后面前的形象，皇帝会找一个替罪羊……

外面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那声音的主人显然十分急切，甚至是有些踉跄的，意识地,杜阮转看去。

！你也不要信……”

他想着，整个人像是被从里捞起来一般，他也死死地盯着秋半夏毫无生气的面容，发了狠一般：“老只带她去见皇后娘娘！”

又有人架住秋半夏的肩膀，要把她抬牢房。

她不由得抓了秋半夏的手，低声喃喃：“龙凌……”

就在这一瞬间，杜阮忽然想，真奇怪。

“皇后娘娘要见的人，活要见人，死也要拖过去让皇后娘娘见上一面！否则怪罪来，谁担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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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回到了家乡，那些算计谋、步步为营的艰辛，那些仇恨和掩饰仇恨的假面都如洪般从她上褪去，母亲温柔地抚摸她的发。

那个十二岁的天真小姑娘，那个时候，她还叫秋忍冬。

“皇后娘娘醒了！要见秋半夏！”太监尖叫，“她怎么样了？快快快，太医来了……”

杜阮不肯，抓住秋半夏的手，两厢拉扯之，秋半夏的被人拖一半。

太监气吁吁，他想起方才在栖凰时皇后的崩溃和皇帝的纵容，心里明白如果秋半夏死了，皇帝绝不会在皇后面前承认是自己的。

于是秋半夏笑起来，她张了张嘴，也跟着那虚幻的声音歌唱：去吧，回家。

在这狭小又混的天地间，只有她格格不，面上挂着安详的笑意。

杜阮死死抓着秋半夏的手，被往前拖着踉跄了几步,一直木然的神经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你来晚了……别无用功了。”

一大批人涌了牢房，那些人穿着与秋半夏一般的白衣服,有人伸手放在秋半夏的鼻，有人去摸秋半夏的手和脖颈。

说罢，他也跨步了牢房，一手抓住秋半夏的胳膊，跟其他人一起把她往外拖。

死亡真是件奇怪的事，当它发生的时候，只为他人带来痛苦和难堪，而死者本人却无知无觉。

命运的指针在这一刻逆回倒转，时光轻盈如飞鸟般从她们边越过，就像某慷慨又吝啬的施舍。

忍过严寒，却没有迎来盛夏，就像她把易容的假面久了，就再也摘不来了，临死前，却也能当回秋忍冬。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