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抹菱角般好看的薄一抿，她声音低去，变得瓮声瓮气，“但没有那么讨厌我……是不是……”

苏曜行至御案前落座，手指轻敲两案面：“朕想听《十面埋伏》。”

他边说边悠然抱臂：“两千五百二十八两，减一百二十二两，还余两千四百零六两。计息二百四十两，母妃目欠朕二千六百四十六两银。”

“母妃是在生嫣太嫔的气吗？”他懒洋洋的问她。

苏曜淡泊笑的样，端然就是在欣赏她的垂死挣扎。

“对啊。”他吻轻松。

几日来已渐渐熟悉的紫宸殿好似突然变得特别大，大得让她心里发空，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顾燕时抱着琵琶的手了。

“我不睡了……”顾燕时立即。

她抱着琵琶，不声不响地向外走去。

“别生气啊。”苏曜姿态散漫地跟着她步殿，“母妃若不喜她，朕过些日打发她走。”

“嘿嘿。”他咧嘴低笑，“但朕也不喜她。”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他这首曲是在讥嘲她。

她心里，睡也睡不着。

顾燕时微滞，想起惨死的岚妃，不敢再多劝。

“都退。”他启，侍立四周的人们犹如般急速往外退去。顾燕时垂眸静等，直至殿门关合的声音微不可寻地一响，她才复又抬起睛。

这副吻像是故意的。他好像明知与嫣太嫔无关，却要拉嫣太嫔来说事。

“朕有朝务要忙，母妃自行午睡吧。”他着那份笑，气定神闲地起往外走。

忙了一整日，又多欠了一百二十余两。

牢中的父亲又当怎么办？

顾燕时薄抿，行至侧旁落座，依言弹奏起来。

一双明眸，清澈好。

苏曜也正看她，他角本就上挑，像狐狸，眯笑的时候更会透几许恻恻的邪意。

她望着他，一字字地问：“陛一直很讨厌嫣太嫔？”

“没有。”顾燕时摇，也起向外走去，“今日不想睡罢了。”

放筷的时候，她终于看了苏曜一。

她现就正在“十面埋伏”之中，却还在毫无意义地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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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曜的狐狸眯起来，手支颌：“母妃何苦拿自己跟她比？”

真到了这一步她才发现，说不来就是说不来。

临近外殿间的殿门的时候，旁边多枝灯的光火一晃，刺目的光辉好似忽而扎中了什么。

心如麻间，一午反倒过得极快。苏曜如前两日一样，在某一首曲终了时忽而开说：“不听了。”

苏曜眸光微凝：“母妃还有事？”

咬了咬，她不敢当众说那些话，目光左右一扫，苏曜浅怔，会意。

途经他边，她没停，先他一步迈寝殿殿门。

接着就告诉她：“一百二十二首。”

他驻足，转过，好似早料到她会这样说，勾了角：“是嫌朕昨日搅扰了母妃？”

“……不必。”顾燕时转过脸，打量着他的脸，一字字地说，“先帝在时她就在嫔位，是陛正经的辈，陛不能打发她走的。”

她原想一句句铺垫着问，以为这样说去，那些毫无礼义廉耻的话就可以不那么难以启齿。

“我……”她的嗓中莫名涩，声音变得低哑。

顾燕时猛地回，疾步向苏曜走去。

顾燕时心弦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