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结亲结亲，本来大好的事儿，人家三郎也不过就是想多了些，那也是为了念丫想的，诶，对了，你跟师娘说说，要不是这突然的事儿，你准备怎么办？就这么看着？”

“若不是三郎瞻前顾后，左思右想，也不至于，不至于，是三郎有负于她，有负于张家上对三郎的好，三郎就是，就是想，想看看她好不好，若是能把她心里这些委屈给抹了，三郎此行，就算没白去。”

王三郎坐稳了，正准备掀了车窗

“先生，师娘，阿念和别人不一样，她打小儿，就，就孤单，事到如今，三郎也不怕您二位笑话，三郎第一见到阿念的时候，虽说三郎自己也不好，可三郎还是觉着心酸，她从来都不哭，可她越是笑，三郎就越心酸。”

康家老太太连忙抬起自己还在抹泪的手，一掌拍在王三郎后背上：“快别说了，三哥儿想得周到，这话，就得让你这先生去说，你爹娘如今不在这，可不就得先生力。”

康家老太太笑着捂了嘴，从桌上拿了筷，到王三郎手上，轻声：“你放心，你这先生也和我这老太婆一样，哪儿都不站，只盼着你们好，他比你还心急，你让他说，你快吃，把这笋片都捞了吃了，我可听说过，北边儿这时候，没有笋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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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家老太太又被王三郎这番话，勾得泪涟涟，康老先生一脸欣了过后，端起了小酒盅，又突然重重往桌上一放，笑叱：“好你这小，竟还算计到你先生上了，看把你师娘勾得，又跟着抹泪。”

康家老太太瞪着自家老：“我只盼着两个孩好，多好的事儿，只要他们好，我哪儿都不站，也哪儿都站。再者说了，你成日里念叨，这学生没啥可教的，人家叫你一声先生，你啥力也不用，就白捡了个这么好的学生？”

康老先生笑叱：“你到底站哪儿的？”

有些凝重。

王三郎听得康家老太太这大拐弯儿的问话，忙挠了挠：“师娘，三郎本来，是想等阿念回来，亲问问她，她要愿意，三郎立即就……”

“咱可不都是盼着两个孩好，张家老太爷那里，你明儿一早就山，找他说说，至于你舅母那里，你放心，师娘保给你说把这事儿说明白了。”

王三郎愣了愣才摇：“先生，三郎不是，三郎没想什么别的，三郎就是不放心，总觉得这事儿上，阿，阿念受了委屈。”

王三郎一叠连声地诶诶诶，连忙作着揖上了大车，康老先生见他了车里，立即就，走走走，快儿的，发发。

许久之后，康老先生才摇了摇：“你要沉住气，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要沉住气，念丫在北边，当是了什么事，可未必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无论如何，有张家老祖宗跟在她边护着她，断不会让她有个什么万一。”

“从前，三郎不敢想，啥也不敢想，可这有些事儿，哪里是不敢想就能不想的。三郎第一回 给先生磕的时候，先生说的那些话，三郎这几年反反复复地想，如今终于敢说是想明白了，先生放心，三郎虽说，虽说愚钝些，可如今往后，不如何，三郎定会牢记先生教导，一心一意，全心全意，补全她从前那份孤单。”

王三郎见得自己那拐弯抹角的算计，全被康老先生识破了，反倒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只站起来揖到底：“先生，三郎这是和您亲近，想着老太爷这会必然也得了信儿，心里只怕也不舒坦，三郎虽说使了心儿，可三郎说的，也是大实话，若有一句不尽不实，就让，就让三郎……”

康家老太太忙把两个包加个到王三郎手里，嘱咐：“三郎跟着你先生坐车，把这些都吃了，这大冷的天儿，饿着肚骑，可别闹坏了，还有那么远的路呢。”

王三郎笑呵呵着筷，一边随着康老先生的抑扬顿挫着，一边得了空就捞一筷笋片嘴里，再低给康老先生把酒满上……

康老先生听得这话，只气得把酒壶往桌上一放，怒斥：“要不说还是得教，你这小，那她要说不愿意呢？她要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等回来黄菜都凉了呢？”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王三郎又往太虚真人和恒法师跟前辞了行，再从万寿观里转来，到了康老先生住的院外时，老先生已经坐在大车里等了许久，见得他的影，才一脸埋怨：“赶走赶走，等会儿晚了，那老张又要忙着算账，就说你是个磨叽吧。”

“你这孩别的都好，就是这心思，太过细腻了些，咱是爷们儿，爷们儿事，就不该有那么多瞻前顾后，想明白了就去，想当年，你先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