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云浅兮的睛，那双始终清澈见底的杏眸，此时覆着一层血，瞳底犹如黑夜里的大海，暗涌动。

往日滴滴浮现前，他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挥之不去。

“王爷——”

昨日云浅兮恢复记忆时歇斯底里的尖叫声犹在耳畔，他推门的手便在那时顿在了半空，他从未见她如此失控过，他退缩了，不知如何面对她。

宋翎轻轻摇，突然抬手握住了刀刃，没有半分停顿地朝自己方向加力，刀尖没肌理，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料，他的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有过的，这一年多他变得愈发稳重了。

可惜人的慕之心偏偏不受自己控制，她角牵起一丝歉意的笑。

他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抬看了日，说：“走吧，我带你去见三。”

宋翎在云浅兮刀前停脚步，再往前一小步，刀尖便会扎他的。

云浅兮里终于现了诧，羽睫轻颤，意识地回拉刀柄，力相抵，就那样僵持着。

宋翎将手放，攥香，沉默了。

云浅兮双目赤红，全发着抖，握刀的手却极稳。

云浅兮另一只手也握上了刀柄，颤声问：“你一次次骗我有意思吗？”

邬铁注视她良久，有一瞬几乎要控制不住拥她怀，不不顾地带她走。

血顺着刀刃滴，谢容心急如焚，想上前却又迫于宋翎的命令不敢上前。

宋翎瞳底轻颤，几番犹豫，终是开：“浅兮，你都想起来了？”

“宋翎。”

云浅兮里瞬间雾弥漫，她双抿，努力不让泪落来。

“浅兮，”他艰难开，“是我的错，我不该利用你对我的信任，亦不该在你忘记往事时蒙蔽你……只要你能消气，任何惩罚我皆可接受。”

听见这个称谓，宋翎眸微垂，右手缓缓伸，摊开掌心，她留的香，轻声说：“我来带你回家。”

云浅兮起。

二人行至门边，邬铁拉开院门，云浅兮抬脚迈了去，然后她整个人愣在原地，眶蓦地红了。

昨日他便到了，在门外站了一宿。

邬铁手执刀鞘，在空中划一凌厉的弧线，指向谢容，不许他手。

邬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沾满血迹的香，大致猜到这是云浅兮留的讯息，难怪宋翎这么快便找上门来。

“谢容，退。”宋翎对谢容令，目光始终看着云浅兮。

云浅兮垂眸，心有不忍，拒绝的话咽肚里。

邬铁似乎也没料到宋翎会自己往刀尖上送，里亦有惊疑之。

他抬脚慢慢走向她。

宋翎直直看着云浅兮，直看得她脑里一片混。

云浅兮抬了抬，手上使力，刀尖抵上了宋翎，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她压抑着锥心般的疼痛，问：“你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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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终究忍住了。

“王爷，不可！”谢容急忙上前制止。

然而未等她回绝，邬铁又说：“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有的是时日等。”

邬铁上前半步守在云浅兮侧，一旦宋翎有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手。

不该是这个样的，她想到姨娘和三的死，手颤抖起来，宋翎应该付代价，可为何，为何她不去手？

云浅兮冷漠说：“若我要你的命呢？”声线平缓，未有半分起伏。

邬铁神一凛，里杀意毕现，手伸至腰间，然而云浅兮比他快上一步，其不意地他的刀，刀尖直指宋翎，速度快到连邬铁都微惊讶。

宋翎远远凝视着云浅兮，黑沉如的眸里没有一丝神采，在他后，三株合抱的银杏树已凋零过半，晨风拂过，金黄的叶片簌簌落，平添了几分萧瑟。

云浅兮以为经过一整宿的天人战，她已厘清了同宋翎的界限，然而再次相见，她心中翻涌而来的痛，让她连呼都带着颤抖。

十步开外有两影，白衣之人玉立，衣袂轻翻。

此前云浅兮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如此冰冷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可，他不能不面对。

“好。”宋翎答的没有丝毫犹豫，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眸光微亮，仿佛只要云浅兮原谅他，他的命不值一提。

云浅兮恢复记忆让他方寸大，前的木门仿佛化赤焰，让他无力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