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挽看向远，早已不见闻初和闻清清的影。前面就是家了，那两个小孩此刻早已回去了吧。

闻老太看着闻挽这一直闷闷不乐、就要泪的模样，心中的那份担忧始终挥散不去，她还是问了声：“闺女，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为什么在摆摊卖菜？”

闻老太挽着闻挽的胳膊，一旁闻初拉着闻清清走着。

“如果是男娃，当然保小！如果是女娃，大小都没有保的价值！”

闻挽继续噎：“我每日饭，每日扫地，每日担，一次都没落。没人关心我，娘，没人像你那般关心我，万分之一都没有。”

她就倒在泥地里，浑都脏透了。

“你刚才说现在没地方住了，为啥这么说？”闻老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刺一样，不仅扎在闻挽的上，更扎在她自己的心上啊。

“我错了。”

这一刻，她觉她的脸都丢尽了。

却被那男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踹倒在地。

因此动了胎气，第二日便生了清清。

泪，因为她不想让娘担忧，但该知的，也不能瞒着娘。

说到这里，闻挽的泪似乎都了，这么多年来的委屈，说了一通又一通，到最后，只觉得悲哀，却已经不来泪了。

她的心又死了一遍。

她的心也彻底死了。

那个时候，她正怀着大肚，上就要生了。

说完这三个字，闻挽的泪那可真是如同倾盆大雨，止都止不住。她停了往前走的步，站在原地一直噎：“我当年不该一意孤行，不该信了那男人的鬼话。呜呜呜呜……”

就是闻清清。

她生了个女孩。

闻挽低低泣着，了泪后，便默不作声了。她哽咽不已，已经没法好好说话了。

那个时候，她多么希望自己能生个男孩。她在这个家毫无地位，她多么想争取一把。

周围邻居围观，众人低声议论。

两人就沉默了许久。

闻老太见自家闺女哭得如此大声，便抱住了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心疼：“过去的事咱也不说了，今后的生活好好过去就行。娘不怪你，娘永远你。”

可真正担心忧虑的人，是闻挽啊。她掩了掩面，看见闻初拉着闻清清正在前面有说有笑地走着，她便放心地轻声说：“娘。”

当时她几乎难产，接生婆给那一大家说，只能保一个。问他们，保大还是保小？

这可是她怀胎十月生来的闺女，怎能让别人那般不珍惜！到如今，甚至连个住所都没有！

她明明没有闹，也没有争，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目光之中满是悲戚。

说到怀胎，闻老太年轻时候不好，所以生了老三后便大病了许久，这可以说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将老三拉扯大，格外不容易，她的闺女，哪怕是闺女，也不容的旁人半欺负！

终于，闻挽缓过来许多，她继续说：“娘，当年我不听您劝阻，非要嫁给那人。可是我过去第一年就后悔了。”

可是她又想，算了，是个女娃多好，她就是要和这个男人反抗一把，她就是不要如他的愿。

她那时候迷迷糊糊，腹痛无比，但却仍然清醒地听见，听见那个男人说——

“当时我怀着，大冬天的，那一家人还让我饭。我的手都被冻得通红，我没有棉衣，可是没人关心我。”

“渐渐地我明白了，他的本不是我，他不过是找了个帮工成亲罢了。”闻挽说着，哽咽更厉害了，她用袖了泪，“这些，忍一忍就罢了。可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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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闻老太的声音就开始忧虑起来。

原先，那家中没人真心对她，但面都是要照顾几分。从那以后，那家人连面都不给她了，几乎是呼来喝去，毫不心疼。

闻挽想，她多么想就那么睡去，一了百了，可是她放不清清。

“那几日，我快要生清清时，他竟然从外边带了个女人回来。我回家便撞见了那一幕。”说着，闻挽便想起了那日的场景。

那天刚刚过雨，屋外都是泥地，一滩又一滩的积，泥泞不已。

但没人拉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