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忱走到郭太后面前，拜，“谢过太后娘娘。”这一句话，他是真心实意的。

郭太后翻着书册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继而用平稳无波的声音说：“既然陛已经登基，你阿娘自然是太后了。等过一段时间，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哀家会带着先帝的妃嫔迁兴庆，这大明……就留给你阿娘了。”

李忱第一天登基的时候，郭太后依旧亲自陪伴他上朝，但她破天荒的，坐在珠帘之后，几乎什么话都没说。当李忱转过去问“太后娘娘怎么看”的时候，郭太后轻轻答：“陛还是自己主吧。”

“母亲，原谅儿不孝。”

松开手，李恒再一次认真地跪，磕。

是生命中不可承受的重，偏生又一件一件的，都扛过去了。

一个人站了她面前，对她倒拜。

她的生命，就是这样一场又一场漫无边际的告别。

他给了肯定的答案。

她看了半天，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的恒儿。

“哀家执掌大明这些年，你也帮了不少忙，往后，这个大明不

黑的斗篷，黑的布鞋，整个人都好像是暗沉沉的，仿佛是自漆黑的夜中走来。

恒儿伸双臂，很认真地拥抱她，“母亲，从今夜以后，儿就不再是红尘中人。从今往后，斩断一切的羁绊，母亲只当儿病殁了罢。”

朝之后，郭太后陪着他在宣政殿里看折，李忱在小太监的服侍换了朝服，忽然就回问：“不知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安置我阿娘？”

“恒儿！”她心里一痛，落泪来。这么多年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可是泪竟然还是有这么多，心还有这么痛！他虽然早就说要家，不皇帝了，可是当真看见他剃了发，穿上僧袍的时候，母亲的，到底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次日，她命人敲响了丹凤门城楼上的大钟，漫的，绵延的三万声，宣告陛殡天。大唐的天，不能始终掌握在她这样一个妇人家手里，到底，还是得有个结局。

梓就存放在紫宸殿里，这里曾经存放过大唐无数个帝王的棺椁，包括曾经的德宗，宪宗。在场的和尚中，有一个和陛形有些相似的，带着一个金的佛脸面。他诵经的声音很洪亮，也格外的认真，郭太后每次目光落在他上的时候，都觉得心中满满的酸涩。

郭太后缓缓走在六尚局旁边的圃里，杜秋跟在她后，谨慎地落着两三步的距离。这段时日中的剧变，相信杜秋是能够猜到的。

“恒儿，真的……真的就要走了吗？”

郭太后掩面接受了他的跪拜，然后看着他走去，消失在茫茫夜之中。

杜秋是个聪明人，她不说的，杜秋不问。十余年来，杜秋在尚服局都得很好，也把尚服局打理得很好，论资历，如今她也已经是里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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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的斗篷，是一件灰的袈裟。

从宣政殿来，郭太后缓缓地走在闱之间的甬上，看着后之中的妃嫔再一次被分别安排家为尼和迁兴庆，看着改朝换代的闹剧再一次上演。这就是大明，她生活了很多年的地方，终于到了这一天，她什么都得到过，但最终，也什么都不是她的。

郭太后缓缓地抬起来，看见那人慢慢地解掉斗篷，拿风帽，一颗光来。

她上前一步，把恒儿抱在怀里。这是她的儿，她十月怀胎生来的儿，她寄予了厚望，打算托付大唐社稷江山的儿！

她还是不想放弃最后的一希望，哪怕明知是绝望。

夜已经了，合上，还亮着灯的，怕也只有蓬莱殿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离

在郭太后的一力主张之，众臣拥立光王李忱登基，并尊先帝李恒为穆宗。

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走到了尚服局。

不知恒儿自己，对着自己的棺椁，替自己念往生咒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的心，他最想告别的过往，到底是一个九五之尊的廷生活，还是曾经对一个名义上是自己妹妹的女那段而不得的？

这里到底还有一个杜秋。

“杜秋，从今往后，大明，哀家就托付给你了。”

杜秋在那个瞬间有些茫然，“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