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叹：“恒儿，你冷静来好好想一想，母亲何时不是为了你？”

李恒完全冷静不来，“为朕好，为朕好！朕偏武氏又如何，难先帝当初不也是偏母亲一人么？母亲昔日在中，排除异己，使得那一批的六个妃嫔死的死、病的病，一个嗣都没留来，难如今在朕的中，母亲也打算如此么！”

“恒儿，你……”郭太后完全没想到李恒会这样说，一时竟愣住了。

当初她若不是那样护着自己和恒儿，那样小心翼翼地提防着别人，也许今日今时，坐在皇帝宝座上的还不知是谁，也许她们母连容之地都没有！

可她的恒儿，她的恒儿怎能这么说？

任何人都有资格质疑她的不是，可恒儿不能啊！

她满目苍凉地抬起来，李恒却并不领，他像任何一个与父母有沟通障碍的儿一样，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恒儿，恒……”

他没有回，于是她的声音断绝在蓬莱殿的大殿里。

她看向茴香，凄然握住茴香的手，“茴香，他已经大了，大到渴望自己去飞，可哀家多么担心他，担心他受人蒙蔽蛊惑，担心他从那个至无上的位置上跌落来，跌得粉碎骨啊！”

茴香从袖里帕，轻轻替她拭去角的泪，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落了泪。

这一生，她曾经失去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越失去，就越害怕。到今天，她最害怕的，是失去她唯一的儿。

蓬莱殿的众人都看见陛从太后娘娘屋里拂袖而去，知太后娘娘今儿定然不悦，因此也都不敢喧哗，一个个噤若寒蝉，使得整个蓬莱殿都笼罩在一片令人心酸的寂静之中。

薄薄的月光淡淡地照来，宁谧得叫人心碎。

不知怎的，她忽然又想起许多年前的那一次初遇，也是这样一个月不够明亮的夜晚，他就这样现在了面前。

多少年了？今日今时，他们有这样大的一个儿，他们的儿都已经当上了皇帝，可她已经失去了他。也许他该是这世上唯一一个能够刻会到她此刻心的人，却不能在她边。

她把脸埋在手心里，两行泪珠忍不住倏然而落。

茴香轻轻抱着她的肩膀，她是这数十年生活的见证者，她知前这位尊贵的太后娘娘心里有太多的苦难，可她没有办法安抚她，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是难过的。

许久，郭太后才缓缓抬起来，低声对茴香：“去把旧时埋的酒拿些来罢，哀家想喝一。”

当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地离开，她的心也就越发的寂寞。茴香沉默了一瞬，没有劝她，顺从地去拿了酒。

埋藏在蓬莱殿后的旧时酒，曾经有一次取了两坛来，她同李淳相对而饮，就着他亲自厨替她的紫苏鱼，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