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妾在大明里等着你啊，妾守住了大明，你回来看看好不好，陛……”

“念云……”

郭鏦一气，走上前去，双手在她的肩上，“念云，你冷静些，不要着急……”

一路上她走得并不快，这悲伤和绝望让她觉得手脚发，郭鏦不得不在旁搀扶着她。

郭鏦看不去，饶是他堂堂七尺男儿，也被她这重的悲伤惹得肝寸断。他跪在念云边，伸手去搀扶她，“念云，陛已经驾崩了，你接受这个事实……”

“陛，陛你在哪里，他们都是骗妾的对不对，你也在骗妾，是突然回来想给妾一个惊喜的对不对……”

郭鏦任由她抓得自己胳膊生疼，却无法安她。玉竹和重楼已经哭成了一片，茴香和绿萝还在撑着，想要安她。

“陛！”

她微微眯起了眸，“三哥哥，陛到底怎么了，陛他……”

她不理，也不应，不顾上的泥和手掌在地上的伤，爬起来继续往前跑。跑到大殿门，一就望见那停在大殿里的漆黑乌木棺椁，才停了来。

“不，我不信，本要亲看到！”她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径直朝着那乌木棺椁冲过去。

棺椁并没有盖上，尸上不过是盖着一层白布，念云扑到棺椁边，颤抖着手拉开上盖着的白布。

“淳，你不会丢念云的，淳，你说了要白偕老……”

郭鏦冲上去，接住她的，用她的大氅将她裹好，打横抱起来，踏着夜雪往蓬莱殿走去。

他再不想说，她也终会知晓。郭鏦的结动了动，沉重地开，“念云，这个时候，无论如何，你的方寸不能，紫宸殿里……正在商议恒儿……登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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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念云，你还有我。

那棺椁中是一焦尸，发胡须几乎都完全看不来了，甚至连面目都是漆黑一片，只能勉看是个人形，本看不五官。

她又一把抓住郭鏦的胳膊用力地摇着，“你说啊，三哥哥，你说啊！”

“驾崩”两个字实在太残酷，她哽咽着说不去。怎么会？她的陛说好只要她在这里好好地等着他，他就会回来的呀！

雪又开始慢慢地飘落，这样的寒风朔雪，这样的夜，一如曾经的许多个严冬。姊姊，李谊，宁儿，她生命中有许多曾经留烙印的人都是在冬天离开，如今陛也是。

她反手抓住郭鏦的手臂，抬起来，目光凄然，“三哥哥，你不要瞒我，陛……陛他……是不是……”

她向那棺椁跑去，脚却绊到了元殿的门槛，再一次摔倒在地，她没有试图爬起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一声一声，摧心肝。大殿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低拭泪，一片低泣之声。

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外臣的份，也顾不得贵妃的闺名不可随便叫，此时这个女只是他妹妹，这几天来受到的打击太多，她已经近乎崩溃。

到了蓬莱殿，茴香绿萝等人才迎上来，大殿里已经生了许多火盆，众人一面安排饮，一面带着些颜笑的意味，似乎是想安抚贵妃。

郭鏦急得连声叫她，“念云，念云！”

郭鏦艰难地吐一句话，然后扶她站起来，稳稳地支撑着她的，走蓬莱殿。

“陛在……在元殿，三哥陪你去吧。”

从蓬莱殿到元殿，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幽暗的灯光雪地仿佛都带着浅浅的蓝，她觉得自己仿佛在这冰蓝的世界里要一直走到地老天荒。可这地老天荒，却再无他相伴。

雪白的狐裘沾了泥土，经年保养的素手血迹斑斑，上的步摇发钗坠到地上，鬓发凌，她这一生或许从未这般狼狈过。可是她已经无心顾及，这一刻，撕裂的疼痛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痛到无法呼。

“念云！”

念云看似柔弱，这时候力气却奇的大，一把推开郭鏦，“不，不，我不信，你们都在骗我，你们到底把陛藏到哪里去了！”

当她看到灯火通明的元殿，忽然就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甩开了郭鏦的手，朝着那汉白玉的阶梯往上跑去。石阶上还有许多残雪和冰，她刚爬上一段，便摔倒在地。

念云慢慢地看向郭鏦，神变得锐利起来，“三哥哥，你告诉我，陛怎么样了？”

她原本忍着的泪刷的一了来，手指地抓着郭鏦的胳膊，骨节泛白，“三哥哥，我不信，他在哪儿，我要见他，让我见见他！”

冷风嗖嗖地脖，她上披着的白狐裘大氅，还是当年陛送她的。如今她只觉得寒冷，整颗心因为绝望而冰冷，手亦凉得怕人。

念云只看了一，撕心裂肺地唤了一声“陛”，便了过去。

所有人的脸都好似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