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自案几上扫过，停在那一张他亲手题了诗，念云作了画，又被昭容的血迹所染的画纸上。

看着自己手上温而黏稠的鲜血，缓缓摇着，那匕首已经地没，只剩刀柄在外。

念云站起来，微微屈行了个礼：“如此，太上皇保重，念云告退。”

“好，好。”李诵似已经用尽所有的力气，沉重地一声叹息，往后靠去，“你回去罢，朕一个人静静。”

前那渐渐变冷的女人，扭曲的面容已经渐渐地缓和了，失血过多使她肌肤开始变得苍白，于是脸上的胭脂和红显得分外惊心动魄。

他对姬妾们的纵容使得东在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成一团，乌烟瘴气。他对责任的逃避和过于急功近利的改革使近在前的皇位的权力离他而去。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理一理早已沾满血迹和污秽的衣摆，慢慢地坐好，勉维持一为帝王的尊严与气度。

她走的时候没有同李淳说，这会儿叫他等着，是有说不过去。

那宁静的一池顿时就被乍起的风皱，连着眉也拧了起来。这时他一看到一旁正要躲着他的绿萝裙摆上似有血迹，连着念云上也有血腥之意，眉便拧得更了：“绿萝，那衣裳

李淳抬起来，里仍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柔柔的如一池，只笑着：“你去哪儿了，朕等了你半日，索把要的折也搬到你这儿来了，边看折边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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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云有些忐忑，快步走大殿去，见李淳正在她常坐的罗汉床上靠着，面前的案几上堆着些奏折。她屈行礼：“陛！”

一路径直走去，待走到沉香亭的时候，念云微微顿了一顿，命随从过去用龙池的把手上脸上的血污略微清洗一，随即便回了大明。

念云从他的神里清清楚楚意识到，这是在托孤。

小女摇摇：“陛没说。”

她问：“陛可说找我有什么事么？”

此时已经不能和从前同日而语，叫广陵郡王等她一会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叫皇上在这儿等着她，还等了那么久，且不说耽没耽误他的正事，光上上那么多的女太监神儿就够杀了她。

她略一沉，“只要他们自己不生二心，我必倾力护住李氏孙。”

看了很久，他地叹一气，从画纸上抬起来，这时中已经没有了泪。

“念云啊，淳儿没有叫我失望……你能不能……答应我，替我照顾诸位皇？”

昭容骂得不错，他的一生就是一个可笑的悲剧。他了二十多年的太，也许早就不知该怎么去一个帝王。他用沉默来保护自己，却不知一切都是掩耳盗铃。

隔了许久，他抬起血污和泪痕织得一片狼藉的脸，看向念云，声音有些空，“朕这一生谨小慎微，只培养了一个继承人，就是不希望见到他们骨相残……”

李诵跪坐在昭容的尸旁边，神哀伤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或许是想起了昭容从前的好，也或许是慨这数十年来的磕磕绊绊，忽然伏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痛恨妃欺骗了他，责怪儿背叛了他，可他所经受的一切苦难与不公，何尝不是咎由自取。

一肩舆刚了左银台门不远，还没到蓬莱殿呢，半路上便见一个小女拦住了肩舆，：“皇上在蓬莱殿等娘娘半日了。”

念云咬了一会儿嘴，才小声：“妾方才去了兴庆，瞧了太上皇。”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太上皇托孤

兴庆殿里，昭容的鲜血温地溅了李诵一脸，也溅到了案上，正把那几枝白描的桃染得绯红一片。

昭容微微翕动着嘴，仿佛有千言万语想问，却终究没有说。这一刀，又狠又准，正好心脏，不过顷刻之间，佳人已经香消玉殒。

念云这个挑破了一切好面的人，此刻却像一个旁观者一般冷冷地坐着，一语未发。

念云端坐着，仍旧是平静地看着他。

野心和似乎唾手可得的权势让她疯狂，在这萧瑟凋敝的兴庆里，惟有野心和希望，才能促使她依旧穿得这样艳丽，妆容如此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