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面对那样的痛苦！况且，六礼已行过半，圣旨也是能说改就改的不成？”

韦贤妃被气得不轻，一手扶着桌，一手捂着心，半天说不话来。

良久，一气，拿帕抹着泪：“好，好一个真心！你若今日仍是那个孤苦伶仃的潦倒皇孙，我任你去寻真心，你便是要和丫鬟私奔都不我事！可你现在是尊贵的二皇，说不定哪一日就能坐上储位，你知不知，帝王家的真心是最大的一桩奢侈！”

拥有了帝王的权力，就需承担帝王的义务。宗皇帝对则天皇后付了真心，白白牺牲了上百李氏皇族孙的命，还险些使大唐江山不保。玄宗皇帝对杨妃付了真心，叫一个好端端的大唐盛世在风雨中飘摇了数十年，多少百姓无辜罹难。

便是当今陛，为一个韦桃卓，险些得罪了郭家，到如今还生这些事端来！

李谊有些心，过去扶住了她：“是孩儿说话造次了。可母亲难对父亲不是真心么，何以见得帝王家就不能有真心？”

“陛？”韦贤妃泪苦笑：“历来对皇帝错付真心的妃只能是善媚善妒的妖妃，我若真心陛，那他为那个女人废寝忘甚至不惜开罪臣的时候，他同昭德皇后耳鬓厮磨的时候，他幸新妃嫔的时候，我该如何渡过那些漫漫夜？”

几十年来她替他谋划策，亲自寻那些年轻貌的女送上他的龙床，替他打理后事务，终于博得一个“贤”字。虽然“贵、淑、贤、德”四妃只是固定的封号罢了，可她自认为这些年来为他的当得起这个字。

只是那个中辛酸有谁知晓？

她这一生，最不肯服输。

当年尚书韦获罪，全家被抄没，家眷皆没为婢。她父亲只是韦的堂兄，却也无辜受累，她和韦桃卓一起被卖到了教坊里。

那时候，她心里最恨的人就是韦桃卓，凭什么韦桃卓的父亲获罪，就要连累到她全家？

可是韦桃卓样样都过她，天生比她貌，比她手巧，才学是她远不能及的。她于是压心中的恨意，伏低小，装作同她是好妹。

后来韦桃卓的才貌得到众人认可，成了平康里首屈一指的魁，她也跟着沾了些光，价倍增。

然而韦桃卓才有本事到十五六岁还是清倌儿，说得服鸨母把她的一直留到了遇见中意之人。她却没有这个资格，十四岁上就被人以黄金五十两坏了，三次喝药落胎，服了过量的落胎药以致再也无法生育。

郭家替韦桃卓赎了，她苦苦哀求，甘愿为婢服侍韦桃卓，才求得郭晞把她一起赎来，逃离了苦海，那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次转机。

第二次，是陛现，她把握住机会，不仅飞上了枝，还将韦桃卓狠狠地踩到了泥里，一解心之恨。

她本想置韦桃卓于死地，可是郭晞和他始终都在保护她，她无法手，也不敢釜底薪，她太害怕失去辛苦得来的一切。

她已苦熬了数十年，她步步为营，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