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人都是喜舒坦的。

“你不知，很小的时候，我就被抛弃了，被扔在了火车上。我睡过大路，住过孤儿院，被人揍过被狗撵过，直到他把我领回去，我才算是有了一个家。”

谢昕是个谨慎到懦弱的人，却大胆地和邵忍说了这番话。

谢昕不明白。

谢昕转过去不肯再同他说一句话。

邵忍沉默几秒，只说：“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他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枕着双臂，仰躺床上，双眸沉。

看得久了有些困了，谢昕阖上，困倦铺天盖地袭来，很快，那边的病床传来谢昕稍微沉重的呼声。

但他不能够。

什么好人坏人，绕令一样，谢昕不想聊这个了，她换了话题：“邵忍，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为什么？”

被人打得鼻青脸真的叫舒坦吗？

耳边，她的呼声一直缠绕占据，邵忍眉拧起，嘴动动，轻轻开了。

“他是我的养父，是个警察，很忙，很严肃，也不苟言笑，对我从来没什么好脸，还整天我学习，我那时不喜念书，成绩很差，又惹祸，三天两就要被教训，他揍我的竹一米多，揍在上疼得要命。”

邵忍呼停滞，双像了飞蚊一样疼痛难忍，以至于无声的泪。

谢昕已经睡着了，邵忍却一直没睡着。

他给自己取名邵忍，再厌恶这里，都只能忍着。

他声线哑沉，夹杂细碎的轻笑：“谢昕，我不可能离开的。”

“他说我格太顽劣，不打不成，”邵忍低低地轻笑一声，“我那时恨死了他，恨不得快大能够与他抗衡，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他就死了。”

邵忍呼声沉重，心里不知为何得很。

因为喜他，所以接受不了他的拒绝。

“你难要一辈呆在这里吗？”

可她却很明白，为什么邵忍拒绝和她一起离开，她会这样难受，难受得抓心挠肺，如万只毒虫啃噬。

谢昕睁大双，看着窗外的绰绰树影失神。

“什么？”

谢昕咽着，语气里的祈求意味再明显不过了：“邵忍，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吧？”

“走去，去更大的城市，见识外面的繁华，堂堂正正的事，过光明正大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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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昕的呼声沉重依旧，她听不到邵忍细碎的说话声，也听不到他平静地讲述着自己的过往，语调如饮白开般平淡。

“谢昕，我不可能离开的。”

邵忍说着违心的话：“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喜这里啊，喜别人恭恭敬敬称我一声三哥，喜不用努力就能来钱的活，我没钱，没文化，没技术，去哪有在这里舒坦？”

第25章

他的咙哽得慌，声音却很轻快：“谢昕，我喜舒坦，人都是喜舒坦的。”

“他被了三刀，一刀腹，两刀肝脏，没到医院就死了，我在医院看到了他的遗，闭着，上都是血，从染到，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的血。”

可他在这里真的舒坦吗？

“谢昕，我不可能离开的，我没有报仇，没有雪恨，更没有完成他的遗愿，我不可能和你离开。”

她心里清楚，自己是喜上邵忍了。

“难要一辈呆在这里，见不得光的事，像我哥哥一样，不知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吗？”

家不大，却为他遮风挡雨，也让他不再忍饥挨饿。

尽她说这句话时，邵忍是真真切切动了心，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过放掉一切带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