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伯伯，这里好香好香啊！”她指着那桂树，“还开了好多，好好看呀！”

他微笑着蹲来抱起糖儿，问：“好好吃早饭了没有？”

“好吃吗？可以吃？”糖儿好奇地睁大睛，“糖儿从来没有吃过。爷爷只让我多吃青菜，可是青菜一都不好吃。”

场面，每一个都吓人，此起彼伏的尖叫与火光充斥在梦境的开到结尾，他一次比一次更清晰地看到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楼，还有不顾一切要从城楼上来的人。明明隔着那么那么厚的城墙，他却能看见城楼之后所有在烈火中挣扎逃跑的人，甚至连他们被烈火焚到变形的脸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桂很好看，也很香，摘来还能成桂糕。”他笑着了糖儿的鼻，“回让厨房给你来吃吃看。”

“哈哈，你爷爷是对的。多吃青菜，糖儿才能快快大。”他抱着她走到树，摘了一小枝桂别在她发间，红黑发最是相衬，“桂糕虽好吃，吃多了会坏牙。但桂就无所谓，回啊，段伯伯给糖儿编一好看的桂环如何？”

“吃啦。”她可地拍拍自己的小肚，“不好好吃饭，爷爷要骂的。”

“那就好。”他摸摸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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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他在书房待了一整晚，喝茶看书，心里的蠢念是，不睡就不会梦了。

晨风轻拂，桂树一大一小的笑脸暂时打败了昨夜噩梦留的郁。

这些人他是没有见过的，一印象都没有，但为何他会一就喊他们的名字呢？霍青青是谁？宝儿又是谁？

他起推门去，正在园里清扫的婢女见他来，忙停扫把跟他请安，几个家丁扛着梯从园门外嘻嘻哈哈地走过去。今夏特别，纵是清晨也难逃暑。对面桂树，老樊的小孙女糖儿拿着风车坐在树，小脸挂着甜甜的笑，天真烂漫地哼着儿歌，怕是今早他看见的最好的景了。

在他有限的回忆里，自己的人生是从迁这座龙城院开始的，而来之后不久，他便亲手在园里这棵桂树，记得那时大家都称赞，说桂通“贵”，新宅住桂树是再好不过，荣华富贵常在嘛。也才十来年光景，树还在原地，人却变得厉害，当年的“荣华富贵”只因为颜不对了，便要遭灭之灾，呵呵，太可笑了。若要砍掉这棵树，除非他死了，当初他的原话就是这样。于是无人再敢多言。

老樊端了一碗乎乎的药汤了院，还没走到他们跟前便嗔怪起来。

糖儿，拿起

“好啊好啊！糖儿要环！”小丫兴得直拍手。

“你就不要如此严厉了，暑难耐，我这园里倒比别凉快些，她想来玩就由她。”他放噘着嘴的糖儿，拍拍她的脑袋，“玩儿去吧。”

说与老樊听，他也很是担忧，又没有很好的办法，只得去外抓了宁神助眠的草药，仔细熬了给他服。可收效甚微。

每被吓醒，他总是浑僵，心如擂鼓，冷汗能把被都透。

他舍不得。

他抬看那一树赤红的朵，自打这桂树开了这颜的，府中人无不议论纷纷，说此象有异，非比寻常，甚至连老樊都建议把这棵树砍掉。

“段伯伯好。”糖儿嘴甜，远远见了他便蹦着过来。

他大概是除了老樊之外，最疼糖儿的人了。偶尔他也会想，若自己肯循常理，如今也该有妻有了，这些年来说媒提亲的不在少数，可他就是动不了那个心思，连老樊都替他过好些个女，他却连她们的画像都懒得多看一，只说现在这样就好，清静。至于那些有幸见过他的女，无不芳心暗许，不说他样貌英伟，单是这份地位家，也足够引人，能龙城院当女主人，也算是一朝富贵，余生无忧了。可他偏不遂任何人的愿，毫不介意这人过不惑还孑然一的生活。好在还有个糖儿，让他心慈得了个安放之。

场面太凄惨了，就算是场梦，心也难以承受。

“你这丫，吃了饭不好好歇着，又跑来打扰段伯伯！”

他舍不得的不止一棵树，还有重新开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