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坦白，“总觉得老远一趟回来，还是该给友邻们带东西。反正你家也养，多只鸭更闹。”

洪姑姑背地里对她各不喜，当着面儿尤其还有礼收时，脸都笑成一朵儿，赶拿了鸭谢。

“走了。”她顺势一拍他的肩膀，颇有些得意，“以后你们要是改行了别的生意，有东西要押送的可得来找我。震霆镖局死不了啦。”说到这儿还特别拿睛瞪洪姑姑一，想来之前那些丧气话她也是早有耳闻。

被她一拍，他不自然地往一沉，仿佛被碰到什么痛似的皱了眉，又顺势拿手捶了捶肩膀，旋即不好意思：“前些天摔了一跤，扭到肩膀了。”

她哼了一声：“没用。”

他嘿嘿一笑。

往后几年他们的关系顺其自然缓和了许多，尽她还是对他们的行当不屑一顾，但对他这个人还是友善了不少，起码能当他是一个正常的邻居了，走镖回来时如果正好遇到他，手里有什么能当礼的，多少都会给他一些，所以这些年他收到的东西除了那只鸭之外，还有货、布料、果脯、九连环，等等，天知她怎么会总带着这么多五八门的东西。而他有时候也很疑惑，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她亲近的事呀，不过，有礼总是件兴的事。几年的历练，许是老天眷顾，又或天资优渥，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并没有将她折损成一个黝黑壮的汉般的女，她依然跟她原本的名字一样，肤白胜雪，眉目秀丽，只是落得越发英姿飒，不用胭脂粉也能惹人回顾，反正他每次都一定会站到完全看不见她离开的影时才略失落地回去，以及对她一次的归来充满小小的期待。甚至在一场依稀的梦里，他看见的不再是熊熊炉火，而是红艳艳的嫁衣，只是那嫁衣的人却看不清面目，醒来也不知是谁，可能是她。

他想多几次这样的梦，如果梦里真是她，那便有意思了，毕竟他来人界这么久，她是第一个闯自己梦境的人，连洪姑姑都没有这样的殊荣。可是，还来不及再梦，他便连睡眠都变得困难了。

洪姑姑事了。

就在昨天夜里，他们俩如往常一般吃罢了晚饭，洪姑姑照例坐在院里喝茶剔牙，他洗碗桌扫地，待他着手从厨房来时，却发现桌中间多了一个小木箱，洪姑姑坐在一旁，敲了敲木箱：“你的。”

他奇怪得很，开箱一看，里竟是好几块亮闪闪的金条。

“这些年该你得的报酬，我都给你存来了，换成金条，你带着也方便。”洪姑姑若无其事。

他盯着一盒“天降之财”莫名其妙：“我不缺钱。”

洪姑姑笑来：“现在当然不缺，吃我的住我的。以后就不行了，得有钱傍。”

他对金真没兴趣，可洪姑姑说的每个字都耐人寻味。

“以后就不能吃你的住你的了？”他盯着她的脸，试图捕捉她只是在开玩笑的痕迹。

“不能了。”她果断回答，“拿上金，收拾行李，明天你就走吧，去哪儿都行，洛不错，人多的地方反而安全。”

他被彻底搞糊涂了：“为什么要我走？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洪姑姑笑着摇摇：“虽然你不是个特别的侄，但你从没得罪我。”她顿了顿，抬起，直视他的睛：“如果你不想被抓回天界，就我说的，走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