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启程、前往霍州的路上，她曾问过他，是否后悔没有杀她。

她中的泪早已涸，扩张的瞳孔似乎也失去了焦距。

尘土中，那只荧绿剔透、如有生灵寄居其中的玉玺，突然之间便变得灰败不堪，如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石一般。

肖南回轻轻将佛珠回了夙未的手上，随后轻轻伏，无声地张了张嘴。

“肖、肖南回？”

她那时觉得这答案是那样的敷衍。可如今，她才明白很久之后的义。

二十岁生辰那一天，她遇见了他。此后她的人生便全然变了一番模样。

风散了乌云，黎明前的天地一片宁静。

第173章 邪妖怪，速速退散

如果有人问她，是否后悔遇见了他？

她好像没有发声音，又或许是发了声音她却听不到了。

漫天的金粉终于停了。

终于，她停住了脚步，站在伤重昏死过去的男前。

如果时光可以倒，风再起永业寺大殿中悬挂的经幡，她依然愿意从那双手中接过那张签文。

她的答案，也是直到此刻才渐渐清晰明了。

有些答案，要走完一生才能知晓。

她缓缓张开自己的左手，那串佛珠就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她从怀中掏那支漆黑的降杵，轻轻扬起、重重落。

扶丘伸一手指勾着车帘，一边打着嚏、一边往外瞅。

那人影没有回答她，仍行尸走般走向佛塔的废墟，不一会又站起折返回来。

夜晚的枢夕山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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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是：有些答案，要很久之后才能知晓。

她从未后悔遇见他。

风鸣声停止了，黑的火焰也消失了。

香客日落山前便了山，赶路的旅人也早早寻了落脚的地方，便是有零星几个落单的，也都快加鞭地往山驿站赶去。

她没有后悔过。

“别撒了。这荒郊野岭，撒给哪个看？”

“不要怕，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肖南回缓缓睁开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往来的都要早些，立冬未至，山上的叶却已落了大半，怕是再等不了几日，便要落初雪了。

那车是包镶过金银的车，是鲜铃铛的，就连赶车的小厮、随行的丫鬟也是貌仙姿，冬日里各个轻纱羽冠，一路走一路撒些掺了金的香粉。远远望去，好似一队为山鬼魅送亲的仗队。

她面无表地坐起来，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站起来，随后形僵地向前移动着，全上的每一脉肌都在颤抖。

即便要他她的命里的终结，她也没有后悔过。

坑边缘，瑟缩着的白衣郎中虚弱地抬起来，他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影，中渐渐浮现彷徨和恐惧。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底渐渐化开。她眨了眨，光终于再次回到她中。

白允的尸就躺在不远，丁未翔与一空则伏在百步之外、不知生死。

山腰上，几辆车却仍往山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