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他事都有原因的。可不知为何，她就连说笑的话也无法轻拿轻放。这样去，日后她可如何是好呢？

她的脸上显几分迷茫来，那是一鲜活的、几乎不用怎么费心猜测，便能教人看透的。

无皿一介大师，四海佛都尊崇有加的人，怎么到了这人嘴里就成了不顾人死活的王八？

这塔所用的石块是闽州最的松江岩，岩层中混着陨铁，便是刀剑也难劈开，只能用同是松江岩的石凿一开采。

“我本与佛法无缘，成佛成不过一念之间，经文与舍利都是约束。至于无皿，他便是降妖除得厌烦了，想换法度我罢了。我是死是活，他怕是都未曾放在心上过。”

“不要动，你簪发的手艺我是见识过的。”

他轻轻将她的发尾挽起，指尖发簪稳稳发间，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她只觉得血顺着脑袋瓜涌向四肢百骸，一瞬他微凉的手便握住她的掌心，随后拥着她站起来。

借着那盏油灯，她终于看清了四周凹凸不平的墙。

肖南回讪讪收回手来，有些不自在地任对方摆，中没话找话起来。

了些什么，然而记忆像是沙、越是想要抓就越是什么也抓不住。不过片刻瞬间，她便什么也回想不起来了。

“你带我来这塔，难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他专注于梳理她微的发尾，没留意她语境中的细节。

“我以为过了昨晚，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夙未压嘴角的笑、装作看不见对方脸上的愁绪，一边端起油灯、一边逐块摸索着墙上的石砖。

可火光，那墙上却满是浅不一的划痕，细微犹如发丝勒石，好似重斧劈过。这些痕迹错纵横，遍布整个塔，就好似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折刀断戟的惨烈厮杀。

“为何是经书？只是因为你与佛法有缘、无皿大师曾收你为徒？”

她着前的几缕碎发，那人很快察觉，将它们一一归顺起来。

她假装摸索着上他挽的发簪，实则低去掩饰自己因羞赧而燃烧的老脸。

她回过神来，意识想要自己接过却被对方轻轻。

是她大意了。以为过了昨晚，他就差不多该适可而止了。

他的声音轻轻拂过她耳畔，明明很是端正清朗，却勾起了昨夜某段最是颠倒磨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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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看些别的，大都是中太傅安排的，分类庞杂、数量众多。但和经书相比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不过除此之外，确实还有些别的事。罗合说，这里可能藏了一本我母亲当年留的手记。”

“初见时，只觉得你有那么一两分的趣味，再见之后又觉得你有三四分的愚蠢，再然后便又觉得你有七八分的可怜。我本无心，是你偏要闯来造次。你上有我放十数载的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炽盛之苦。半生修为毁于你手。肖南回，你说你要如何才能补偿我？”

“你住在这里的时候，每天就只看经书吗？”

前闪过沈家窟中的画，她突然觉得世人对神佛的理解或许并不准确，而所谓传说却未必只是虚妄。

肖南回听着这近乎控诉的告白，只觉得这比话本上最骨的话还教人招架不住。

若是以往，她也定要百思不得其解，但如今她却不难看明白。若是有人回到当初他们待过的那个丘窟，恐怕也会在周围发现同样的痕迹。

“遇到你之前，你中的不可能、就是我的一生。”

“不悲不喜、不不恨，便不会成吗？可人生在世，谁又能保证心如止，永无起涟漪之时呢？”

她觉到对方轻柔的手停顿了片刻。

许久不闻声响，男睁开、就静静看着她，片刻后抬手轻轻取她上的簪。

她的发髻早就散了，柔韧的发丝散在石板地上，他便用手指轻轻将它们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