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尽，这些年，你辛苦了。以后，去过自己的人生吧。”

方寒尽的背影微微颤抖，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落寞。

杯中的咖啡已经彻底冷掉，闻雪仰起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顺着尖一直蔓延到心。

方寒尽使劲揪着发，心绪烦闷不宁。

方寒尽闷声着烟，过了许久，烟燃到了尽，指尖袭来一阵灼痛，他才回过神来。

方寒尽嗯了一声，低燃一烟，青白烟雾中，他的脸愈发凝重。

闻雪急声说：“那我们一回国就送他去医院。你是不是担心钱不够？你放心，我给你凑。”

“方寒尽，其实我跟你一样。”

闻雪冷冷回呛一句：“是你想得太复杂了。”

顿了顿，她又说：“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方寒尽，你养过狗吗？你知一条狗能活多久吗？通常只能活到十六岁。难就因为寿命短，未来注定要分别，狗主人就要抛弃他们吗？这个想法是不是可笑的？”

天台的风冷得刺骨。方寒尽扔烟，转朝楼梯走去。

闻雪终于想起来：“那个莫斯科医科大学的教授？”

我之前在一所培智学校工作过，离职的时候，校很舍不得我，还说随时迎我回去。等回国后，我打算回那所学校，生也可以去那儿上学。这样，我就能一边工作一边照顾他。

闻雪一时默然。

闻雪抿着，等待他继续说去。

“所以，你从那时起，就决定放弃他了？”

“不不，我没有！”方寒尽慌忙辩解，“闻雪，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如果我是这么计划的，那一开始，我就不会与你同行，也不会认识那么多人，增加曝光的风险。”

闻雪慢慢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

其实细算起来，这趟旅行前后不过十几天时间，但期间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在莫斯科的那段经历，久远得像是上辈的事。

了？你带生国，就是为了把他丢在异国他乡？”

这番话，她之前听方寒尽提起过，但是并没有认真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方寒尽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说，只低低地叹了气。

“一个人甩掉所有包袱，的确会走得很轻松，但是这样真的快乐吗？有时候，你会不会觉得……有孤独？”

方寒尽回忆片刻，诚恳地说：“我第一次产生这个念，是听到洛维科夫教授说的那些话后。”

“我很绝望，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好像成了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他永远不可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早知是这个结果，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治疗。”

方寒尽楼时，脑海中还回着闻雪最后说的那段话：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无法认同。”

闻雪平静地说：“我也很想抛父母和弟弟，一个人跑得远远的，自己赚钱自己，过得轻松自在。我的父母和弟弟都是成年人，有手有脚，离开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可是生不一样。离开你，他活不去。你真的忍心吗？”

“如果，你依旧觉得生是个累赘，我愿意照顾他。

他说：“你想得太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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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雪一时有些恍惚。

闻雪打断他的话：“就算只能活到三十岁又怎么样？他就不活着吗？”

方寒尽苦笑了。

方寒尽忍不住蹙眉，解释：“我没有这么想过。我只希望他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得久一——”

方寒尽微微转，侧脸像刀锋一样冷峻。

闻雪直视着他的睛，“首先，你说你把他养大，毫无意义。你想得到什么意义呢？像有些父母一样，把孩当自己的作品、当炫耀的资本、还是养老的工？”

“不光是钱的问题。”方寒尽顿了，掸了掸指尖的烟灰，“洛维科夫教授还说，就算解决了这个问题，他在三十岁之后，也会现很多症状，比如老年痴呆、白血病……”

“他说，生有先天心脏病，必须在十岁前手术解决，否则活不过十六岁。”

闻雪在背后喊住他。

这些诊断结论，无异于判了方生死刑。而且，是一场漫而煎熬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