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但是我——”

静默半分钟，他的眉越蹙越。

闻雪又摇摇，“还好，就是觉得困，还有……”她了涸的嘴，“有渴，想喝。”

所以，在走了半个多小时后，方寒尽朝天空放第四枪时，才突然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闻雪吃力地抬起，前的男人居然有了重影，两张脸时而分化，时而重叠，声音也忽远忽近。

闻雪握住他的手腕，低，轻啜一他手心的雪。

她仰着，怔怔地望着虬枝盘曲的树冠，声音有些飘忽：“我听说，冻死的人脸上都带着微笑。也许在那一刻，他们觉很幸福。”

闻雪低着，跟在方寒尽后，一路沉默不语。

方寒尽四张望一圈，思忖片刻，站起，“你等等。”

闻雪摇摇。

方寒尽皱起眉，语气微怒：“别胡说，死亡的过程都是痛苦的。”

他问：“你现在觉吗？”

方寒尽一时默然，过了好久，才艰难地开：“闻雪，对不起……”

他们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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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偏低，心率、呼都很慢，你应该是了兴奋减弱期。”

闻雪大脑一片混沌，本听不懂他说的话：“……什么期？”

闻雪冷冷地说：“你该歉的不是我。”

她迟钝地张开嘴，声音飘乎乎的：“我有困，昏昏沉沉的……”

“闻雪！”方寒尽停脚步，用力晃了晃闻雪的肩，“你怎么闭着走路？吗？还是累了？”

为防止偏航，每隔十分钟，方寒尽就会举起猎.枪，向天空开一枪。

方寒尽观察着她的神，眉宇间凝结的忧虑越来越重。

“冷吗？”

微凉，带呛人的硝烟味，也许是他开.枪时残留在手心的火.药。

原来这就是冻死的觉。她正在经历第二阶段，似乎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甚至还有轻松，有终于解脱了的觉。

“先歇会儿。”方寒尽不由分说地拉她坐，手探她的衣领，摁在她的颈动脉上。

方寒尽沉默许久，最后转过，无奈地叹了气。

“有脏，你先喝止渴。待会儿我给你找。”他像哄小孩吃药一样哄着闻雪。

他走到一棵树前，抬猛地一踹，树枝簌簌摇晃，落一团团雪。他伸双手接住一捧雪，等雪慢慢化成，然后递到闻雪边。

在所有现代化设备都失灵的况，这原始的接方式，反倒最好使。

闻雪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方寒尽耐心解释：“简单来说，人在温降低时，会经历四个阶段：首先是兴奋期，呼和心加快，觉到冷；然后是兴奋减弱期，呼和心率变慢，活动不灵活，现意识障碍；接着是抑制期，反应更加迟钝，会觉到，无意识地脱衣服；最后是麻痹期，就是……冻死。”

方寒尽看她的心思，唬：“你要是在这里自杀，也是这个场。”

闻雪胃里一阵缩，阵阵发凉。

闻雪喝完这捧，又了几次呼，大脑终于清醒了。

闻雪抬起，直直地看着他。

等了会儿，远的枪声如约响起，与他一呼一应。

枪停音落，后的木林响起一片簌簌声，不知是受惊逃窜的动，还是树上被震落的积雪。

“那你有没有想过，生一个人落在这里，是什么场呢？”

闻雪支撑着站起来，边气边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死的时候就很幸福，她——”

闻雪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现在不想听，去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