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的画面带来的冲击力太大，没办法轻易忘掉，闻雪还是想不通：“照理来说，他们应该知，喝醉后有冻死的风险，为什么还要门呢？自己在家里喝就好了啊。”

见闻雪面疑惑，她解释：“这现象叫‘反常脱衣’。这人多半是喝醉了，神志不清倒在路边，失温导致现幻，所以把衣服都脱了，这是冻死的前兆。我从小住在这里，对这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北冰洋的冷空气，是一彻骨的寒意，无孔不，直冲天灵盖。

她很快想到一个简单暴的办法：森林前，在自己的袖、衣摆、腰，系上绳，打个死结，到时候，就算现幻，也能保持衣服的完整。

活得那么狼狈，死时总要面吧。

闻雪扭一看，路边停了辆救护车，两个小伙正把一躯往旁边的担架上抬。

闻雪忍不住想象自己死时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震惊了：“谁给他脱的？这不是谋杀吗？”

趁她低加油的空当，闻雪掏手机，拿早已准备好的取卡针，对准小孔用力一摁，卡槽弹了来。

车重新上路。没过多久，一刺目的红白光晃车厢。

娜塔莎轻描淡写地说：“他自己呗。”

娜塔莎了车，从后备箱取行李，扛在肩上，又绕到副驾旁，招呼闻雪车。

被猝不及防地戳中心事，闻雪心里一个咯噔，声音都抖了：“……啊？”

“冻死了。”娜塔莎唏嘘，“又一个。今年冬天已经冻死十五个了。”

车的一瞬间，闻雪打了个激灵。

从此，再也没有人能找到她。

娜塔莎钻车厢，带来一寒气。她用力搓了搓冻红的手，骂：“加个油还要老自己来，以后是不是还要我亲自挖油田啊？”

闻雪定睛一看，积雪底了一截黑的衣袖，不远还有一团灰的衣。

闻雪望着窗外，冲她笑了。

原来，在自杀者里面，她是属于“胆小的”这类。

电话卡静静地躺在手心。

救护车关上门，掉驶主，娜塔莎收回目光，踩一脚油门，跟在后面。

雪原上，十几座小木屋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座稍大的圆形石房，屋覆盖了厚厚的雪，宛如童话世界般纯净梦幻。

太丢人了。

“自杀的方式一般有两，胆大的，拿起枪对准自己的脑门，砰，一秒解决。胆小的，就像这样，让冬天杀死自己。”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不冻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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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冲街边抬了抬，“那些估计是他的衣服。”

再绕过一片被雪覆盖的白桦林，就到了极光基地。茫茫雪原，犹如一床棉被，尽是冰蓝的海面，那是北冰洋。

仔细一想，也有几分理。她连枪都不敢摸，更不用拿枪说对准自己脑门了，还是让老天爷动手比较简单。

“酗酒也是一自我厌弃的表现。”娜塔莎意味地补了一句。

她到匪夷所思：“这么冷的天，居然敢着门？！”

小车缓缓停在石屋前，雪地上，碾两行的辙印。

娜塔莎转付钱时，闻雪降车窗，将电话卡飞快地扔了去。

这座城市不大，很快便到了郊外，隔得老远，才能看到几座孤零零的房，窗透温的灯光。

若她也被冻得失去意识，脱光了衣服，在众目睽睽被抬上担架，就算当时没被冻死，事后回忆起来，也会羞愤而亡的。

“在我们这地方生活久了，很多人都会患上抑郁症。尤其是极夜后，天寒地冻的，时间看不到光，也看不到其他颜，心会特别压抑，所以，冬天的自杀率几乎是夏天的十倍。”

原来冻死的人是这样。

闻雪：“……”

闻雪惊讶地看了看着她，又看向窗外，被抬的那人没穿衣服，上覆了一层白霜。

娜塔莎目不斜视地开车，淡声说：“这死法，我们都默认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