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尽会心一笑，又问郑启然：“那锅炉呢？”

人往外推。

闻雪歪看着他，神疑惑，“那你呢？”

他站起，挠挠后脑勺，嘴里嘀嘀咕咕地走了。

“不客气。”

也许是因为生病了，她的目光很柔和，非常难得的，没有一丝防备和疏离。

闻雪更费解了：“嘛这么麻烦？你睡还是我睡，有区别吗？”

闻雪站在两张床中间，直愣愣地看着他，话都到嘴边了，没好意思说：

闻雪一想，他说得也有理，她这病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好，难以后都让他抱上抱吗？太麻烦，也太尴尬了。

当然有。那张床，有其他男人残留的味。

闻雪垂帘，抿笑了，将鬓边的发丝捋到耳后，又抬眸看着他。

她扫了叶杭之前睡过的床铺，还算净，没什么明显的污渍，便应允：“行。”

“零件拿到了，刚修好。等会儿温度就升上来了。”郑启然捶捶肩膀，又后颈，一副劳过度的模样。

“吨吨吨——”

闻雪侧着，静静看着方寒尽。

“他的床不净，要不，睡我的吧。”

说完，方寒尽弯腰，将自己床上的行李囫囵一抱，统统扔到叶杭的床上，又将闻雪的被和背包抱到自己床上。

理智回笼，方寒尽终于松手，转开视线。脸依旧淡定，耳却悄悄泛起了红。

医生给闻雪量了温，37度8，还是低烧，不过已经比昨晚好多了。

方寒尽握拳掩住嘴，轻咳一声，向闻雪提议：“你还生着病，爬上爬的不方便，要不搬到铺吧。”

郑启然看了看方寒尽，又看了看闻雪，最后讪讪地笑了：“那啥，我去看看锅炉……温度咋还没升起来呢？不会又坏了吧？”

这咳嗽声未免太刻意了，闻雪忍不住瞟方寒尽一，目狐疑。

“咳咳！”方寒尽用力咳了几声，打断了郑启然喋喋不休的诉苦。

医生又给她开了三天的药，叮嘱了几句，就背着医药箱匆匆离开了。

—

“他几天没洗澡，枕床单都臭了，你肯定嫌脏。”

正在吃早饭，郑启然带着医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咳——”

一时无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正要把被抱到铺，又被方寒尽拦住了。

“生了！生了个大胖小，估摸着有七八斤吧。要么说俄罗斯女人就是彪悍呢，嘴里咬着条巾，一使劲，就把娃生了。生完后啥事没有，要不是医生拦着，估计她还要自己剪脐带呢！”

“好了……谢谢你啊。”

方寒尽给他递，问：“那个妇怎么样了？”

“我睡他的床。”

郑启然喝如饮，一气喝完，抬手抹了抹嘴，心松弛来，话匣就打开了：

闻雪听着他们一问一答，不禁到好奇：“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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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估计都是一宿没睡，里都是红血丝，底的乌青布满了疲惫。

“那可不？”郑启然耷拉着脸，叹了气，向她大吐苦，“你是不知啊，我一听说五号车厢有个妇要生了，赶带着医生赶过去，本来想留在那里帮忙，结果锅炉又坏了，车里的温度直线降，把我给急得啊……后来这位小兄弟又来找我，说你病了，他急得不行——”

方寒尽微微一愣，不自觉笑了：“怎么了？”

郑启然坐在桌边，抓起三片面包，一把嘴里，狼吞虎咽吃完了。

“方同学，你不也是几天没洗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