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他回到了将将从北疆浴血而归的日。京城来信，不是别人，却是阿檀的字迹。东厂兵变，谋害太，朝臣要拥四皇弟为帝。而幕后推手，正是一直潜伏在养心殿，意替盛家报仇的盛承羽。

第116章 秋实(10) 大婚

等礼官命妇们护着她来了跟前，他方见的那珠帘的小脸，朝温煦的光中，格外柔致了几分。

不过是个梦罢了。盛承羽早就死了，阿檀如今也好好的，人正在国公府等他迎娶…

只门外传来江蒙恩的话声，“陛，已是四更天了。今日是大婚吉日，礼还在等着陛，一同往相国寺祭拜先祖。”

东街的灯笼正是红火，百姓们簇拥在路旁，一一探着车中帝后姿容。星檀不敢斜视，目光落落停在脚尖儿，手却被皇帝持得。

凌烨忽也见得，方有几分意外，“是祖母与你的？”

翟车早停在了门前，红纱为帘，凤鸟为缀。礼官儿又宣读了一册祥文, 她方被许着上了车。

如今，他该真的是她的夫君了，能护着她守着她一生的夫君。

“知了。”只将将开，他方觉间沙哑。梦境中那一幕，却仍叫他脊背发着寒。

她只一单薄的裙衫，在风中飘摇。那张小脸已然惨白，上也不见血。她声响不大，却逆着风对他大喊。

她方微微摇，上钿帽珠翠，跟着铃咚直响。他今日这明黄的礼服亦是新制，龙纹满襟，祥云密布。只腰间那枚素白的平安扣，便就格外打了些，上明黄的络，到与他这颇为相称。

窗棱间透来一丝丝光线, 正洒落在一旁放置着的燕居服与后冠钿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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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檀不在养心殿，凌烨这几日确睡得不大好。连着数日来，那个梦境总是反反复复。

大婚礼数冗，只为了礼与钦天监中的一句“祥瑞”，皇帝自也未曾打断，只待天渐迟，秋日暮登场，帝后方同上了皇辇，一路往皇中回，同受万民朝拜。

阿檀曾往中探望过父皇几回，便认得来了人，只因那人曾是陆月悠的夫婿。

天方将将亮, 国公府上便已经忙了一团。

还好，阿檀还在。

他见到她脖颈上被刀锋着划破的血。上铁甲银盔，丝毫挡不住心中的冷风，他只觉自己快要完了。

“陛，还得等礼宣读礼程呢。”

只听得旁江蒙恩小心提着，他方顾及着，还有礼程。

与四年前大婚之时的厚重不堪不同, 礼这回在礼服与钿帽上，却是用了几分心思的。褪去了那些繁华重锦, 只剩外两层轻薄烟纱。烟纱上金银丝线刺绣的凤鸟白, 繁荣锦绣。迎着朝的光，隐隐泛一层淡红的光。

他在等着她。

凌烨只远远见那翟车停，由得礼官扶车的影，绯红灵动，便已不自觉动了动脚步。

他猛地倒一气，方惊醒过来。寝殿生着炭火，意几许，没有风，也没有阿檀。

“殿莫我了。”

行来松柏院，命妇们已候着在礼儿两旁。由得众人簇拥着, 才被送了国公府。

城楼上北风萧瑟。阿檀被盛承羽架在阵前，迫他退兵往京城外三十里。

经得婢们侍奉, 星檀方将那燕居服着好，只又由得慎国公府人梳了，方被上了那珠翠满玉的钿帽。

她目光这才转回来自己腰间，持起那枚平安扣，往他前送了送。上粉的络已被她重新编过，与他如今佩的，正是一对儿。

诰命们候着在客堂，候着新后，迎着吉时, 方要一儿往大相国寺成礼。礼早在府外布置了迎亲的小儿, 礼官亦持着拂杖候着松柏院门外，趁着新后还未门，正在门前宣读着祥词。

他心中却有些许欣喜：这一回，阿檀却没有犹豫。她选了他。

来养心殿的时候，见得天边一抹即将生起的日光，他方重新定了定心神。

他记得三年前往江南陆府拜访，因见老太太伤心，便将这枚平安扣留在了老太太手中。

上一回她寻不见他的踪影，只听礼的人说，陛还在大殿中祭拜先祖。而前，那明黄在一群红蓝的臣中额外打。皇帝的仪仗正候着门前。

只听得那些礼官，繁文杂序地絮叨了一通，他方牵起她的手来，“阿檀，随朕来。”

车穿过街巷，往事如在昨日，一幕幕穿梭了回来。大相国寺门前, 已奏起祥乐。

却听他问起：“可有累了？”

四年前的隆冬，她亦是如此坐在车中。车外街巷人声嘈杂, 都是来观望新皇后生得什么模样。可她却多年不曾见过那位小战神，只在心里盼着他的模样。安徽山谷里的英姿少年，真要作她的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