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清香，甘甜。那龙井味他尤为熟悉，幼时他也是在江南大的，这荷龙井，一年之中，唯有夏末才能饮到。

夜，养心殿中将将撤了晚膳。

星檀邀着桂嬷嬷与丘禾银絮，去了观雨亭里煮茶。炭炉生好，荷将将煮熟，安小海便领着小江公公行了过来。

他这才记起，皇后方十八的年岁，正是浅容，以往被那厚重的礼服拖累，那些沉稳端庄终究只是皇家百官所崇尚的相…

江羽已经习惯了这差事儿，行了礼数，不必等主开问起，便就从儿说起。

“江公公这几日辛苦，来饮一荷龙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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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大婚之后，每隔着三两日，他便会去坤仪一回。起初，他不过是想多看看那双眉，可皇后却全然不觉，每每见他，嘴角总挂着欣然浅笑

讲起的那些江南旧事，倒让他想往非常…

他本以为皇后会问起几句，陛赏赐陆家小的事儿。然而直到最后他起谢了礼，从亭里退了来。皇后也并未开问起那事，只与嬷嬷和婢们说笑着。

“诶。”安小海方接来差事儿，却见得主一对儿笑靥甜，又与他，“安公公也来，今儿的荷龙井，人人都有份儿。”

江羽便被皇帝传了殿中。这连日来，他往承乾里送着赏赐，却也得从那边小侍中，打探皇后的起居。每每夜，皇帝都得要问过一遍。

江羽行来观雨亭的时候，却见得皇后并未着燕居服，只一柳黄的轻罗襦裙，外衬着件儿绿的薄襟。那沉重的钿帽也不见踪影，梳着松松一绾垂髻，闲散可…

那叫银絮的婢端着那茶盏送来他前的时候，面上起了些红。他早见怪不怪，接过来茶碗与皇后了谢。

星檀说罢，又看向一旁安小海，“一会儿小江公公办完了差事儿，安公公将人叫来观雨亭，也饮一杯茶再走吧。”

他还未行礼，便被皇后免了礼数。

安小海连忙垂眸去，方是一揖。这人儿一笑，让人心。后中不乏绝，可如此生动且善意的笑容，对着他一个才，委实珍贵。他乃残缺之人，自也谈不上。对人的喜之，乃人之本能，太监也不能避之。

“邢姑姑，看见什么好东西了？”星檀一行正行回来承乾，难见得邢姑姑走神的模样，笑着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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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倩忙与主行了礼，只笑着回，“见得好看的人，便多看了两。”主私里平和简单，刑倩到也不怎么避讳。

星檀也随着刑倩目光，见得是江羽，“小江公公又来与月悠送赏赐了？”

“我采了好些煮茶喝，邢姑姑也来。”

“娘娘昨日，胃尚佳，午膳用了烹鹿、煎、烤鸭、藕条儿共十三样儿菜，夜里用了金银元宝酱，鲜虾羹。今儿清晨起了兴致，去了澄湖，乘舟去湖心取了荷，回来煮龙井作茶…”

他舍不得喝，坐来慢慢品了一盏，方才谢过。

皇后并未抬眸，玉手纤纤提起煮茶的镶银紫砂壶，与他斟了一杯新茶。

皇后又与他添了一盏。

凌烨手中批红笔缓缓停了来。江羽近十日来，汇报皇后起居基本无二。

刑倩方应了声“是”，手腕儿便被主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