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通了。”

濯樱：“你的确应该生气。”

奉远诚：“如果我生气，你也会不兴，爹和娘也会跟着担心。面对暂时无法改变的困境，应该懂得适可而止。我是丈夫，是人，是堂堂正正的文士，在坏消息面前不能像个虚弱的草包。”

濯樱担心地问：“真的不难过吗？”

奉远诚从桌案的屉里拿一封信件：“阿樱，你看看这个。”

濯樱展开那封信。信是从钒寄来的，上面说：陈未被贬到钒后，寄住在一间寺庙里，生活很困苦，却一心要帮农人们减低赋税。还好常有文人朋友去接济他，尚无大碍。

见她看完凝思，奉远诚：“老师去钒后，我多次写信给他，他都不肯回复，大概是不想给我添麻烦，我只好向别人打听他的消息。老师在困苦的环境里都没有放弃，我也不能满腹怨尤。”

濯樱：“信上说陈大人度日艰苦，我们可以送些钱过去，请这位朋友帮忙照顾他。”

奉远诚：“嗯，我也这样打算。还记得闵先生的那封信吗？”

濯樱，奉远诚：“如果信是真的，凭借它的影响，一定能让老师和我重返京都，取回失去的一切。”

濯樱看见一颗定，宽广的心，终于如释重负。

半月后，奉远诚完成那本生平志，毫不心急地仔细校对完，亲手装订成册。

他把完成的生平志锁木匣，然后吩咐染松在园里起火盆，将余的资料和手稿都搬去焚烧。

奉远诚看着火苗卷着纸张，心中平静无波。在最近的两个月里，这本书犹如一个避难所，写完它的过程，也是奉远诚从容接受现实的历程。文字是无声的抚，给他支持和力量，成为不同亦如初的自己。

从园升起的烟雾引起家仆的担忧，濯樱听说后立刻赶过去，看到卷舞的烈火和黑的飞屑包围着奉远诚，总有些壮士断腕的悲意。

她轻轻走过去站在他边，染松一声不吭地向火苗中投喂纸张，濯樱：“这些是你辛苦积累的东西，烧掉不可惜吗？”

奉远诚：“没什么可惜的。从明天开始，我会帮爹分担一些生意上的事，冬天的时候听他说过几次腰疼，可能是太累了。”

濯樱听过，便知奉远诚的打算，他想兼顾自己的事和家里的事。这样其实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