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兄，既要照好所有弟妹，更需要无死角的护好棠棠。这府，他已经查到了，湘云是房姨娘的线。

顾予寒就薄微抿，将妹妹送过来的那勺冰吞了去。顾予桁则脸一黑。

这就是因果。

顾瑾棠见顾予寒都没怎么吃，冲他甜一笑，糯糯的声音问：“——客官，要来一碗冰吗？”

顾予寒目光冷冷扫过他。

顾予桁素来桀骜不驯，难得如此认真：“——哥，棠棠是我豁命也要保护的人。”

不过这又是为何呢？是因为他们之前偏顾锦瑟，加之忙于公务，完全忽略了才从外面回来的棠棠。顾予桁觉得，也不过是他们自己造的孽罢了，需要他们自己去偿还。

顾予桁薄，眉邃。俊如画。但从相貌而言，绝对看不他的残忍手腕。

顾予寒看向他。

顾瑾棠眸转了转，嗯嗯了一声。

房姨娘脱掉了发上的全饰，柔顺的发垂在后，只穿了素净的裙袄，什么纹也没有。态意远淑且真，肌理细腻骨匀。即使已经生养了一对儿女，府中的人都会称赞一句房姨娘真正是个人。

“我没这么多想法。”顾予桁，轻笑：“她是我妹，就算她不原谅我，我也要对她好。”

丫鬟和婆们将菜品一一撤，顾予寒指节屈起，敲了敲桌案，对着顾予桁：“来吧。”说罢便转了书房里。

顾予寒指节收拢，清冷如竹，漠然移开了视线：“我和你一样，因为她是我妹妹。也因为她的好。”

“大哥——。”顾瑾棠单手支着颌似笑非笑，取来小匙盛了小，这冰是樱桃榨的。然后递给顾予寒。

顾瑾棠清凌凌的眸抬起：“稍等，不要急，”说着就溜了小厨房，不消片刻，她自己了两碗冰。

他在和大哥一块儿征讨姬刑老师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彼此的秘密。毕竟重生也不是一个人的专利。

对于顾予寒而言，棠棠不仅仅是妹妹，或者是阖府上的救命恩人，对于他，哪怕他现在还是手握重权，只要没有妹妹这个亲人，对于他而言，就是没有，无边孤寂而已。

顾予寒眸光骤然变冷。

“但是棠棠……她从来没有原谅过你，或者我。”顾予桁慢慢的，终于低声。声线低沉极了。

顾予寒陷沉思，雪光落了满室孤寂。

顾予桁双手枕在脑后，语气低沉、散漫：“大哥，你看不来么——”

＊

顾予桁尾一挑抬眸看了顾予寒。

就端来了沙冰。都是荔枝榨成，然后混合着碎冰一齐捣碎，放在碗里，再加了一勺、山楂。味刚刚好，舒宜人，沁人心脾。

顾予寒之所以没怎么尝过火锅，是因为他有些不舒服。清俊苍白的脸上泛上薄汗，胃里翻腾了一，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屈了一。

其实顾予桁也并未好到哪里去，让薛七一杯一杯的给他倒凉茶。

“——更何况，”顾予桁眸一闪，低声：“我喜她。在她救我的时候，她就是我的光。我这辈，可以为她死。”

就像她可以和他们表面上维持兄妹关系，却没有真正从心底里接纳他们。

“哥，你知我来这儿之前，棠棠发生了什么事儿吗。”顾予桁俊的脸上有似笑非笑，“她房里的湘云，是房姨娘的人。已经挑唆过很多事了，包括康王府，行云楼。这是棠棠自己查来的。”

“你如今对棠棠，是什么态度？”顾予寒冷淡的翻了翻案上的书卷，薄轻启，问。

顾予桁撩起坏笑：“大哥在公务上雷厉风行，怎么连这都对付不了？”

顾予桁角一扯，低笑一声：“大哥总是和我争棠棠，是因为上一世的愧疚么？”

风穿过书房的竹林，发轻微的沙沙声。

他们两人在外人跟前都是清冷自持、俊矜贵。若是有人看到他们顾家少爷这样狼狈的模样，恐怕是活不过今日的。

顾予寒眉心一冷，邃冷淡的眉间，若有所思。

妹妹那张牡丹般艳、琼鼻红的面庞，顾予寒眸间微缩，接着就是微不可查的笑意。他了妹妹的眉骨，低声问：“你吃好了吗？”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磁。

棠棠会像是其他妹妹一般给他们撒，逗乐，也会向他们求助。但更多的事，棠棠都会自己解决。

顾予桁舒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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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在跟行云楼的事，棠棠在康王府贸然闯行云楼，定然不是意外。只是他没想到，棠棠自己也会查。

棠棠或者……早就不是那个才回府上柔弱的，需要向家人索取关的真千金了。